把砍得只剩半截、刀刃都卷起的横刀，郑鹏把他的手指快扳折了才取下，周权死得最惨，不知是不是得罪哪个蕃兵，身首异处、全身少说也有几百道伤，郑鹏看到眼圈都红了。

大约快到山顶的位置，郑鹏再次停下了脚步，把昂向上空，把眼眶里的泪水强行忍住。

是阿军的遗体。

阿军赤着的上身，着一支长矛，不过长矛的杆被砍断，应是阿军被刺中后，怕被长矛的倒钩拉伤，忍痛砍断长矛的柄，把矛留在身上继续战斗，从他身上二三十道的伤可以看得出战况的惨烈，让郑鹏极度愤怒的是，阿军的右手只剩半截，离尸体不远的地方，还散落着断手和断指。

要是没猜错，应是有看中阿军手上那把价值不凡的镔铁刀，为了得到那把宝刀，硬是把阿军的手砍掉，再把握着刀柄的指削去。

让郑鹏动容的是，阿军死的时候，样子没有愤怒、不安或害怕，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好像睡着一般，甚至可以感觉他的嘴边还有一丝笑容。

对阿军来说，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对生的一种解脱，因为他是隶，无论立多少功、得到多少劳，隶还是隶，现在死在战场上，像个英雄一样为国捐躯，他心中很满足吧。

郑鹏蹲下来，亲自把断手、断指用一块布包起，放在阿军的旁边，再把身上的披风拿下，细心地阿军盖上，用自己才听到的声音说：“阿军，你放心，我一定向皇上特赦你的籍，还有你耶娘和小音的籍，以后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一路走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