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去病知道龙仙儿是绝对说不出的，她是那么的高傲与固执，就算会认错，也绝不会讨饶，她……接受不了自己向乞怜哀求的样子，怎么都说不出那些话的，现在这样的表现……已经是在药力煎熬下，冲内心屏障的反常之举了。

「……告诉我！」温去病咬牙道：「无论是好是坏，都改我自己来判断，自己承担，妳没有权力瞒我！」

「……那个……一早就让我承诺，只要不违良心，只要不伤害我的血亲家，他吩咐什么，我就得做什么……那天，他说，我可以选择毁诺，他也不会再勉强我，顶多就是他累一点，亲自下来，然后，他从此不再保证我爹和妹妹们的安全。」

龙仙儿凄然一笑，「其实并没有什么伟大的理由，只是我在自己家和你们之间作出了选择，你们……毕竟只是外，何况那件事，的确也不算违背我的良心，所以就算我……也不可能用我自己家的命，去和你们换，这样的选择，哪怕今天让我选，我也只会重作一次……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温去病没有答话，也没有太多的激动，这根本就是自己早就想过的状况，龙仙儿心里最重的基石就是家，然后是族大义，能让她激烈挣扎的，是这两者之间起了冲突，而碎星团……却并不属于这两者。无论碎星团立过多少功，无论其他族高层有多尸位素餐，无论有多少罪应该由那个去担，碎星团确实也作为从犯，犯下了很多罪，团中或者心有不甘，外或许可以同原谅，却怎么也跟族大义，天地良心靠不上了……

……自己和血亲并没有多少感，亲勒索对自己根本无效，如果有敌拿温家亲族来要胁自己，恐怕转眼间，自己就从此成为孤家寡，自在逍遥了。

但自己并不是理解不了这种感受，碎星团就是自己的亲、自己的兄弟，如果有拿全团存亡和万民福祉放在一起给自己抉择，自己会做出的选择，绝对是千夫所指。

龙仙儿的心，自己能懂，倘使易地而处，自己多半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更别说……她前提的那一句的意思……

……由我亲自来执行，你们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碎星团是注定要覆灭的，可或许还能保住你，甚至保住部分，但如果让那个亲自出手，你们……要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死，还可能多死很多……看看那美的太古妖都吧……

「……你听到你要的答案了，现在满意了吗？」

龙仙儿又笑了起来，是那种带着嘲弄，像是在讥讽什么似的笑容，以前温去病一直觉得，这是她居高临下，自恃占据着道德制高点，对自己这些无奈之的嘲笑，可现在却觉得……她想笑的，其实是她自己，这更多的是一种自嘲。

「我并不觉得这就是全部答案了。」温去病道：「妳到底还隐瞒了什么？都说出来！」

「……呵，你继续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龙仙儿笑道：「想为我开脱吗？你几时这么重色轻友了？」

「无论答案是什么，应该我承受的东西，我不会逃避。」温去病坚定道：「妳不是审判者，既然大家都是被告，妳只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其余……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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