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从松江递消息来，想知道那边
形如何了。
北边在自家庄田和夏皇亲家庄田推广的种植术收到了还不错的效果，但那也是因为北直隶今年并不太缺雨水，南边如果因旱而减产，对进一步推广科学种田可能会产生不利影响。
这种等消息的时候，他又开始郁闷标行和车马行怎的没有立时就在松江府到京沿途铺设好。
如今也只北直隶到山东登州这一线的算是有些雏形，自从田丰往山西去了，山东这边也就搁置了。
不过田丰这趟山西也是不白去的，边寨民风彪悍，倒是叫他收了不少好手。只可惜生意上的事儿始终没甚进展。
天顺到弘治年间，明蒙的贸易多为朝贡贸易，且时断时续。而大明朝堂始终对蒙古心存警惕，一味加设诸多限制，导致了明蒙贸易中断。
虽然没了官面上的互市，但私市却是异常活跃，可以说不少边将都指着这进项活着呢，既是
家唯一的生财之道，赵弘沛个外来户又如何挤得进去。
这边又不比辽东，还不曾被“清理”过，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好多都直接牵扯到宫中大档，刘瑾的更是乌压压的一片。饶是张永举着大
查着粮仓
场，赵弘沛跟在后
捧着胡萝卜，也没哪蠢驴撞上来。
倒是其中在山西布政使司任参议的沈珹给了赵弘沛些方便，却让沈瑞和沈瑛不曾料到的。
自通倭案发，与贺家决裂，分宗后宗房消沉，沈珹与其他房就只剩下面子。不说逢年过节，便是沈瑾、沈瑞成亲他也只是礼送到，亲眷一概不曾出现。如今倒是肯伸这个手了，不知道是有心回归宗族，还是看着边关有利可图，想着
上一脚。
沈瑞和沈瑛对宗房以及沈珹先前种种作为已是十分不满，现下也只静观其变，且看他
后待如何。
过了几，被派剿匪的员名单明旨发了下来，沈瑞见高文虎也在列，便知小皇帝这是着意培养能领兵的手了。心下又不免为张会惋惜了一回，若是张会此时不守孝，想来也会有机会历练一二。
张会想也是对这事儿颇为上心的，且高文虎与大家
莫逆，又明晃晃是寿哥看重的，张会便找了沈瑞商量，将山东布的车马行、通讯网说与高文虎，只盼他能早立军功。
沈瑞自然应下，两带了杜老八并田顺等到高家，私下与高文虎说了种种布置，放才又邀游铉等当初与高文虎好的朋友高文虎饯行。
游铉对高文虎能真刀真枪的剿匪去无比艳羡，只是他个子虽高可实打实的年纪尚小，别说游驸马不会放了他出去，就是皇上也会因他小而暂不会用他。
众又是好像又是宽慰他一番，鼓励他在京卫武学好生学本事，二三年后自有他的用武之地。
送走了高文虎，沈瑞一直苦等的松江消息也来了，只是，和他所等的内容全然不同。
*
扬州首富杜成被一伙儿不知名的匪盗灭了满门。这桩事还不曾有消息到通政司，却出现在松江家书之中，一路快马送到了沈瑞手上。
沈瑞与沈瑛看着手中的书信，脸色一时变换。
信是沈瑾和沈琦分别写来的，说的是同一桩事。
扬州首富被灭门的消息没到松江呢，就有雇了个乞儿投书给沈瑾，叫他动用张家的关系将这桩事抹
净，否则，就要把当初沈源孝中与丫行房有孕的事儿翻出来，甚至赖到他上。
当初这桩事大家还曾坐在一起商讨过，那孩子本不是孝中有的，若真被诬，也是百
莫辩。当时沈瑞也曾联想到张会舅父的事，说过可能被赖到沈瑾上的可能。
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一个的事儿，整个沈氏一族都将沦为笑柄，后此条也会成为官场上政敌攻讦沈家兄弟的话。沈家兄弟岂会不重视。
没想到如今真被利用了去。
这两封家书是小心再小心，夹杂在普通家信里，用醋写就，需火烤方现字，又是心腹长随贴身藏了，一路换马不换，跑死数匹马才用最快的速度送进京的。
因此书信中，沈瑾毫无忌讳，直接写明，当初那侍
春华早已被一碗堕胎药灌下去，母子俱亡，也埋了，这次又特特遣去看了，尸身还在，千真万确死得透透的。
春华家十年前就将闺三斗米卖断了，再没往来过，亦不知道后来种种，小贺氏也派去查了，他家还在安分种地，并无异样。
可见那投书之所说捏着春华母子，纯属胡说八道。
而这事儿虽是私密家丑，沈家这边掩得净，但当初郑老安没时，小贺氏正在京城，家中无主持，沈源迁怒处置了几个下仆，便有小厮长随趁
卷了东西跑了的。
对于沈源的身体状况，小贺氏再清楚不过，一度就曾怀疑跑了的中有与春华有了首尾，这才怕事逃了。只是春华抵死不认，跑了的也抓不回来，这事儿只好作罢。
由此看来，投书之极有可能是手里有那个与春华有私的下，才会知道此中孝中有孕之事，却不知春华母子俱亡。
此番，就是使诈来诳沈瑾，指望着他心虚惧怕，为他们做事。
“若是匪寇，只怕直接上门敲诈更容易些。”沈瑛冷笑道，“哪里还会搞得这样弯弯绕绕。谁不知我沈家家资，况且瑾哥儿媳
又是侯府千金身份，嫁资可观，瑾哥儿身价比不得盐商，敲得一笔却也足够那些匪类花用了。”
沈瑞点点，道：“刘瑾那边是实名奏报了杜成囤盐，这边查盐引的刚派出去，只怕还没到扬州，杜成就被灭门了。摆明了杀灭。匪类又偏让瑾大哥出面，瑾大哥出面，可不单是代表着咱们沈家，怕是代表着张家更多些。这是那所谓匪类背后之想让张家出来，把这潭水搅浑。”
“贼咬一
骨三分，”沈瑛道，“就算他们手里没有实据，只消传扬出去，沈家这污名也不好洗净，此番也是向我沈家示威，想沈家低。”
杜成身后的是谁？
刘瑾最近动作太多了，清丈田亩，清查盐引，清算刘健、谢迁、韩文其党，是拿杜成作个引子，还是为了
准打击杜成身后的，沈瑛沈瑞一时也不得而知。
而盐引本身，触动了太多的利益了，也包括外戚张家在内。
沈瑞收起了信笺，道：“我往小刘公公那边去一趟。”
沈瑛提醒道：“通政司这边没有折子也是常态，若是灭门大案，地方是断不敢瞒的，却也不会贸贸然报上去，总要想个能将自己摘出去的法子。本来现下南边儿也有旱，各府都是焦烂额，又出这样大案，又在京察之年，扬州知府要先考虑他的乌纱了。但通政司没消息，锦衣卫却一定有消息密报京中的。”
沈瑛所料不差，锦衣卫本身就是侦缉天下事，及时向皇上报消息的，何况如今锦衣卫指挥使杨玉又是刘瑾门下，刘瑾既弹劾了杜成，锦衣卫自然是盯着杜家的，有个风吹动都会立时送消息进京。
“这事儿万岁前儿就知道了。”密室之中，刘忠意味
长道，“万岁要派东厂去查。”
见沈瑞眉紧锁，刘忠嗤笑了一声，道：“万岁心里明镜儿，他吩咐丘聚时，说，盗匪既为求财灭门一户家，必是要上下搜刮统统运出去的，大富之家，总不会是一两个包袱就拿完的，扬州府都是酒囊饭袋吗，让匪徒堂而皇之将几车几十车的东西带出城？”
沈瑞忍不住扶额，寿哥这关注点总能放在钱上，他也无语了。
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