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十几车山西“特产”过去,也寻田丰来找标行的
护送。
当然沈珹不会打着“答谢”旗号,而是表示,算着
子,沈瑞的孩子也该出世了,沈珹这做伯父的总要给小侄儿洗三礼吧。
田丰自己也早准备好了要给主母的药材、和小主
玩物,便将这几分差事并到一起,调拨了大批得力的镖师趟子手去办。
他蛇信子出身,现下又吃标行这碗饭,早就得了风声,河南最近闹灾荒,地面上不甚太平。
车队虽走河北
山东,且顺风标行的买卖绿林中总要卖几分面子,但这趟到底是给主家的东西,一切都要稳妥起见。
好在一路无话,车队平平安安进了济南府,然而却并没有见着沈瑞。
沈瑞,被皇上下旨招进京述职了。
圣旨到山东时,正是中秋前夕。
随着圣旨一并到山东的,还有两个年迈的宫
,据说是宫里
科手艺最好的姑姑。
本来杨恬产期临近,沈瑞哪儿都不想去的,倘使只是圣旨来了,沈瑞或可上折给寿哥求个
,待孩子落地再快马加鞭赶赴京城。
可皇上把接生嬷嬷都派来了,便是表示他晓得沈家
况,但京中
况更为紧急,需要他沈瑞立刻进京。
沈瑞是不去也不行了。
然,什么事会这样紧急?
沈瑞脑子里只转着一件事,前世历史上,张永回京后刘瑾便锒铛
狱彻底倒台。
而现下,张永已经押着安化庶
在回京的路上了。
莫非,寿哥要清算刘瑾了?
可,不该是这个时候啊……
寿哥先前不动刘瑾,是因为刘瑾还是一把好使的快刀,这不,就将晋藩、代藩整个儿剜出来了。
寿哥还给了刘瑾兄长厚葬、侄子荫封的体面,显然是以酬其功。
若是此时诸藩闹将起来,便顺势将刘瑾推出去当替罪羊也就罢了。但诸藩分明已被按下来了,也没有
攀咬刘瑾,怎的就要动刘瑾?
还有,清丈河南……
前不久朝廷下旨,调山东右布政使马炳然为河南左布政使,不少
认为皇上此举是在给沈瑞腾地方呢,就如当初调走沈理一般。
盖因在宗藩条例颁布时候,沈瑞沈珹兄弟首倡宗藩政策改革,朝野尽知。而后沈珹顺利升官,大家都觉得沈瑞升官也不远了。不知多少
羡慕嫉妒沈瑞这般官运亨通。
但实际上,马炳然原就是河南右参政,对河南
况再清楚不过,在山东这些年又分管过清丈田亩……
沈瑞与谢先生都认为,此番调动,乃是为了之后的河南清丈。
清丈河南在即,这种时候却收拾了主推这项政策的刘瑾,必然产生极大影响,尤其是河南籍官员本身就在拼命反对这件事……
一时间思绪纷
,沈瑞怎么分析怎么觉得不该是收拾刘瑾的时候。
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如今已与前世历史完全不同了。
但仍直觉这次刘瑾要倒了。
他又没办法同谢先生商量这事儿,他没法给谢先生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他就一定认为皇上会在这种时候清算刘瑾。
其实,即使当真是清算刘瑾,沈瑞也不想蹚这趟浑水,诚然刘瑾倒下乃他所愿,但清算阉党后留下大片空位,那又将是一场朝堂混战。
沈瑞如今的身份,在地方上也就罢了,丢在朝中根本不够看的,他既抢不到什么位置,他夹带里也没有什么适合的
物。
他相中的几乎都同他一样,属实
之
,造福地方才是正经,在朝堂上周旋扯皮实在是极大的
费。
但无论怎样想,总归是要进京的。
回到后宅,看着挺着大肚子的媳
,沈瑞一时竟不知如何开
。
倒是杨恬早得了报信,连他出门的行李都开始打点起来,因笑道:“陛下相招,必是要事,你只管去便是,家里还有母亲,还有姐姐和陆嫂子呢!”
这说的是何氏与陆二十七郎妻子张青柏,这些年相处下来,她们早已亲如姐妹一般。
杨恬月份大了,徐氏年事已高,何氏再次以徐氏义
名义代为理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处处妥帖。
有何氏照顾家里,沈瑞确实算是放心。
他只是担心杨恬身体。
虽然这几年在山东杨恬将养的不错,喘症很少发作了,但这个夏天
燥少雨,格外炎热,孕后期的她不可避免的再次出现胸闷气短的症状。
因本就是裹足,浮肿让她站立行走都越发艰难,但为了顺利生产,每天她都要咬牙在院子里走上几圈。
这个把月,是她最难的一段时间。
沈瑞即便每
里公务缠身,很难能陪伴杨恬,但总觉的只要在她身边,便能为她“稳定军心”。
沈瑞紧紧攥着她微微肿胀的小手,很快被她回握,然后手被扯着放到了高高隆起的肚腹上。
现在是孩子的活跃期,很快,一个小小的鼓包就骨碌碌滑过肚皮,异常有力的顶着肚皮上父母的双手。
杨恬扬起笑脸,她两颊起了一层妊娠斑,因怕脂
对孩儿不好,便一直素着脸也不用
遮掩,这本该让她的容貌大打折扣的,然她的笑容格外温暖,还有一种安定
心的力量。
沈瑞原听说孕
多易忧郁感伤,还一度十分担心原就敏感的杨恬,想了好些开导她的话。
结果,这些话一句也没用上。
确诊滑脉之后,杨恬好似有子万事足,心
总是十分好,总是笑眯眯的。
她骨子里那
坚韧劲儿也完全显现出来,孕吐、浮肿、抽筋、气短、心悸……孕期再怎么难受她也没抱怨过一句,就这么笑着接受了孩子带给她的一切磨难,甘之如饴。
“便是你在这儿,也不过是产房外等着罢了,也用不上你什么,我身边儿这么多
呢,还有甚可担心的?”杨恬笑道。
没有孩子的时候,她是一直焦虑的,因为他待她这样好,婆婆亦待她如亲
,她便是无子,他身边也始终没有添
,他们始终都在宽慰她。
她如何忍心拖累这么好的他无后,更不忍让本就是要来嗣子的婆婆断了香火。
幸而上天垂怜,让她有妊,那一瞬间,所有的焦虑都消失了。尤其后来从大夫到周围有经验的
都说她怀的是个儿子时,她就彻底踏实下来。
如今不过是临产时夫君不在身边,那有怎样,她坚信,老天爷既然给了他们这个孩子,必定会让她顺顺利利生下来,健健康康长起来!
沈瑞终是扯了扯嘴角,拢住她双手,低声道:“想来皇上是招我商量山西的事,快则半月,多则一月……”
杨恬一笑,道:“山西事
千
万绪,哪儿能那么快就放你回来,便是孩儿百
时回来又又何妨,总不会周岁才回来罢!”
沈瑞见她眼中虽有不舍,却并无惧怕,便也放下心来,因笑道:“我又不是去打仗,哪里用得着一年才回来!”
小夫妻说笑了一阵,沈瑞安顿了杨恬歇着,自己去见母亲徐氏。
有些话,同谢先生没法讲,但同徐氏,沈瑞便合盘托出自己看法。
徐氏也是历经三朝看尽朝局变换的,她沉吟片刻,道:“若真应了你的猜测,皇上要拔除那阉党,此时调你回去,是真真当你是‘自己
’了。”
沈瑞也不无感慨,因道:“儿子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