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士圭尚有何言,较此为甚啊?君与我向来投契,无话不谈,又何必如此谨慎呢?”随即伸手朝上一指:“今
樽前,若有片语外泄,可使天雷殛我!”
孙珍赶紧拱手:“子不必发誓,我自然信得过君。”随即一咬牙关,试探地问道:“年初洛中纷传之谶语,子可有听闻啊?于此,作何想法?”
张异闻言,面色不禁一肃,随即回复道:“士圭听我一言:曩昔王莽何以得篡啊?为其
心厌刘,谶谣四起之故。而今司马氏之政,较之哀、平时刘氏之政,又如何?天下丧
,胡羯纵横,肇因在司马氏诸藩之
,及孝惠痴愚、孝怀庸碌之故。则
心不厌司马者,几希?裴柏巍巍,当荷抚世之任,谁不知之?只是无
胆敢明言罢了。”
虽然还是拐了弯子,这话也算是说得很明确了,孙珍乃道:“他
如何,我不知也,唯此心与子相同。大司马方致力于关西,厚其根基,不克归洛,而其一旦归来,恐怕便是器易授之时。但不知当在何年何月啊?子且思,若大司马急来,我等尚有机会,若其缓至,幕下必为关西士
所充斥,又哪里还有我等的晋身之阶呢?”
张异手捻胡须,假意筹思,旋即问道:“如君所言,是欲促成大司马急来了?”
孙珍苦笑道:“固所望耳,何敢言促成其事?我等位不过下僚,品不过八九,家无隔宿之粮,手无缚
之力,又有何能,促成其事?”
张异摇
道:“不然,君勿妄自菲薄。今卞尚书病休,殷尚书劳碌,余皆安坐罢了,省内政事,实
于我等八九品令史手中。一
固然力薄,倘若皆能如君之所想,众
合力则厚,未必不能成其大事啊。”
孙珍颔首道:“子所言有理。我看省内令史,及中书、门下、御史、九卿各署下吏,多半
同此心,若能齐心戮力,同进共退,未必群蚁而不能溃千里之堤也!”
张异听了,目光中
光骤现,微笑道:“既如此,士圭可肯与某同心,先自我二
为始,再徐徐勾连诸下吏,以成其事呢?”
孙珍酒也确实喝得不少了,仗着醉意,胆气陡壮,这功夫即便你煽动他去刺杀上官,说不定他也是肯
的。当即拍着胸脯道:“某心在此,惜乎不能剜将出来,以示至诚。但恐子不肯同我意耳,既然志同道合,乃当歃血盟誓,即以匹夫之力,以革天命……不对,以从天命,而顺
心!”
二
商议良久,孙珍允诺在同僚内暗中串联、煽动,然后才罢酒辞去。张异把他送出门外,归
家中,不禁唇边微露喜色——又一个上钩了。
他是陈郡
士,若按地域划分,乃是天然的荀党,但可惜门第太低,荀氏叔侄根本就不可能正眼相觑。尤其当年陈留中正就是荀家
,竟然给他张子评了个下中,这般耻大辱,如何可忍啊?
要知道中正品评,高门多得上品,至不济也是个中上,而寒门则多为中品,直接落为下品的少之又少。就好比要空出上上品来,以示无
可与孔夫子比肩一般,一般
况下也会把最后两个品级给放空,以显得本州、郡士
,大体上都是可用之才。所以张子这个下中,那就是垫底了,基本上可以说是于仕途无缘,即便县中小吏,也未必能够
得上他。
但他最终却借着石勒肆虐兖、豫,刘粲克陷洛阳,导致
事卷宗多半散佚的机会,通过某
的指点,假充中下品,竟然混
了尚书省,得为令史。要说张异在尚书省内的资格比孙珍老多了,如今也荣升到了八品官,因为他是在长安时
省的,孙珍则在朝廷东归后方才得仕。
故此张异之
省,实际肩负重任,一方面要听从其恩主所命,为之勾连徒党,打探朝中消息,另方面也为自己将来的前程,预先添砖铺瓦。其恩主对于裴该有可能更进一步,几乎是最早动心起意的,于是秘密下令给张异——当然还有张子所不知道的其他一些中朝吏员——预先谋划,甚至于在洛中内外,散布谶言!
那么,张异这个上级和恩主,究竟是谁哪?
则非“毒士”王子赐,尚有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