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完成他的夙愿,彻底平定黄河以北地区。但是之后又如何呢?裴嶷等
的顾虑是必然会成为事实的,即便祖逖逝去,废物祖约上位,导致祖家军崩溃、离析,也仍然要被迫打上几仗,才有可能将之彻底兼并。这同室
戈之事,终究使
苦闷啊。
所以他才半推半就地从了裴嶷等
所请,复亲身来见祖逖,加以游说。
祖逖又问:“或可先使文约封王建国,加九锡等等……”
裴该还是摇
:“若天子未下诏,此事尚可为,既下诏,则不可为——岂有今岁辞而明岁复受之理啊?且不定君臣名份,恐怕祖君麾下,终究还有他想……”
祖逖不禁想起自家侄儿祖济前些天的话来了——“最好阿叔做天子,再不济大司马做天子,总好过尊奉那个懵懂小儿!”
于是叹息道:“昔
与文约于建康抵足而眠,畅论天下大势之时,不曾想有今
啊!”
裴该一针见血地指出:“曩昔祖君与刘越石共语‘相避于中原’之时,便当思及今
!”随即也长叹一声,说:“终究是司马家无能复无威,否则我等岂敢觊觎非份?而今所觊觎者,当份也!”这句话,其实就是用“觊觎非份”四字,把祖逖也给囊括进去了。
裴嶷等
为什么敢急着拱裴该上位?王贡为什么敢直接跳过传统的诸多步骤,直接为裴嶷谋划,撺掇小皇帝下禅让诏书?裴该为什么对此心中有数,却佯装不知,不予阻止?就是因为司马家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踢倒就踢倒,没什么太大的阻力。
西汉末年,普天下
心厌刘,认为应当换个天子——虽然未必寄望于王莽——这算特例。自从东汉肇建以来,儒家,尤其是董仲舒之儒彻底成为官方统治思想,则士
对于主君的忠诚度就无形中上了一个台阶,于汉之四百年王朝——即便光东汉也有两百年——不忍背弃,曹
因此才迟迟迈不出最后一步,刘备也才能顺理成章于蜀中践祚。但是晋朝不同,司马家得天下到今天也不过才短短五十年而已,且太平之
无几,内廷外朝,长期动
,无论读书
还是普通百姓,都已
厌此国了。
甚至还不如原本历史上的东晋朝。东晋终究延续西晋旧统,时间累积起来就比较长了,再加上皇权衰微,世家的权柄比西晋时更甚——西晋时藩王的势力还是很大的——则
皆以为执政可换,皇权正不必替,桓楚因此而败。
终究桓玄那个年代的司马氏,通过元、明两代之治,根底虽然虚弱,名声却要远远好过了西晋中后期。况且桓玄的声望,又如何与如今的裴大司马相比啊?实话说,即便拿历史上的桓温比这条时间线上的祖逖,论功业,论声名,也都望尘莫及。那么自家足够强势,目标又足够腐朽,伸手推上一把,取而代之,有何不可啊?
裴该所面临的最大阻力,正不在
心,而只在各方军事集团——其所可虑者,也唯有祖逖罢了。
听裴该说司马氏“无能无威”,祖逖不禁苦笑道:“设其有能有威,天下何致丧
,我等亦不能北渡建功……能有今
,或许还算是司马氏之赐呢。”
裴该道:“司马氏所赐者,中原累累白骨而已,我等自奋斗而至此,
司马氏何事啊?”随即微微一笑,说:“若天下不
,我料祖君所仕,不过州郡罢了。”
祖逖也跟着笑了笑:“文约则不同,以君的家世,宰辅可致。”
裴该摇摇
:“若无丧
,能绍继先父之业,仕至台省者,必然是家兄……该唯尚公主,领散位,受厚禄,悠游于林泉之下,园囿之中罢了。”虽说哀献皇
是病死的,跟动
其实没啥关系……
祖逖无可接
,不禁默然,气氛就此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隔了好一会儿,祖士稚才略略躬身,探手将横在二
之间的长剑,朝着裴该方向推了一把,随即问道:“刘越石又如何?”
裴该答道:“但望祖君为越石榜样。”
“建康又如何?”祖逖抬眼望着裴该,缓缓地追问道,“一旦文约受……此诏,诚恐中原士庶,又将络绎南迁矣。”
裴该笑道:“祖君多虑了。未曾南渡者,自然不会走;曾经南渡者,谁肯再次冲冒风霜,期冀无望?且我正当用
之际,但有才学,寒门可录,若无才学……南渡就南渡吧。难道说南塘还会再出夜盗不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