洌替二王爷敷上解药，一如既往地保持平静，一边看着罗洌替二王爷解毒，一边不声不响也往自己右臂上药。适才上前救王爷时，不巧也被梁介刀锋伤及，幸好发现及时，否则若在和林阡拼斗中途毒发身死，岂不讽刺？

不知怎的，竟有些担心林阡命，明明是她下令在隔绝他，明明也是她甘心以怨报德强行留他……

他若不是敌军的中流砥柱，就好了……叹了一气，楚风流克制不住担心之，遥看麾下合围前仆后继，隐约可见叶不寐棍法渐渐上章，知道林阡这一回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林阡的弱点，她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蓝玉泽和云烟，她原先并不屑于和轩辕九烨一样，从阡的感生活里推敲他的弱点加以利用，可是接近这个男之后，方知她只有这一点可用。

若非如此，他又如何会舍弃选择梁四海来帮自己？他明明知道，帮她对他没有好处，帮她可能会陷他自己于危难，却，为了她们……

使然，纵使是这个历经多少敌都没有败过的林阡，竟也败在了自己手上，那一刻，楚风流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失落。她不想赢得这么没有说服力，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脸面。况且，长久的相知，短暂的相处，林阡根本不是她应该算计的敌，而是她应该欣赏的对手。这么做，真是玷污了她的对手。

罗洌无意间看见王妃臂上也有刀伤，这才知道王妃其实也负伤在身，然而不动声色谁也没让知晓，自是和王爷对比太鲜明，罗洌叹了气，也罢也罢，从此以后，便一直忠心于王妃吧……

一夜变故，五虎将仅剩其一。



而阡，这一夜终究没有能走出去。

当叶不寐成为今年年初第一个能够打败林阡的物，他没有如太多预期般感到幸运，只是在战胜之后，叹了句，没见过这么宏阔的幻觉。

薛焕，自始至终没有出刀，却终究有了动容，“直视天河垂象外，俯窥京室画图中。依稀就是如此的境界。”

“我记得，主公先前也和林阡有过手。”楚风流提及薛无，留意着薛焕的色，“不知薛大有没有听说过，主公得知林阡得饮恨刀之后曾自言自语，‘饮恨刀，生于古，起于谭煊，兴于林楚江，盛于林阡。’”

“主公也曾断言，南宋三十年间，以徐辕武艺为巅峰。”薛焕摇，“到目前为止，才过十年而已……”

“和主公的心结，竟真的这么难以打开？”世间很少会有如她这般悉，薛焕早就该对林阡出刀，为何竟不肯动手，只是一个和薛无之间的心结罢了。

薛焕一怔，侧过脸来看她：“什么？”

“平常看不出你和主公的关系，你们相处地和主仆没有任何差别。而且尽管有过并称，始终一个是剑圣，一个是刀王。”楚风流轻声地，“原先只是这样猜测，但是时至今，薛大依旧不肯出刀，愈加证实了我的想法。薛大不肯对林阡出刀，是因为主公的缘故。”

薛焕没有否认，色莫名凝固。

“我先前只是怀疑，在金北，主公和薛大，常常会公然表示出自己对新的欣赏，毫无保留地给予评价，可是，从来没有一次，你们欣赏的是同一个，甚至，从来不与对方称赞的有所流，不对对方的言论作任何表态。”

“是么？”薛焕一愣，“连我自己都不曾有过察觉，王妃未免多虑。我与主公，只有前辈后辈的关系，再无其余牵连。”

“换作别，换作别的事，我也许可以说这是我一厢愿的想法，是巧合。可是，今夜危难至此，薛大竟还不愿对林阡出刀，不可能还因为‘一年不出三刀’，因为，就算薛大一年一刀，这一刀都得留给林阡。薛大不肯对林阡出刀，只因为主公那年的第一次出手选择的就是他，因此，薛大今年的第一次出刀，绝不能也选林阡。”

薛焕面色有变，勃然大怒：“没有依据，何必虚空臆断？我薛焕不对林阡出刀，与你楚风流何？！”不等楚风流说话，已愤然转身离去。

当然与我有关，否则我问你作甚。

她静静站在原地，薛焕会被她激得大怒离去，早便是她意料之中，金北许久之前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何时何地，薛焕心如何，绝不能与薛焕探讨他的身世背景。他薛焕，可以和任何真心实意不会算计，可以不用你花费心思去猜测他直接就告诉你，但他绝不能和谁分享他的过去。一旦提及，会翻脸无，才不管你是哪一个，楚风流或者轩辕九烨。

到了薛焕这个地位，所谓的真，换句话讲，会被所有理解成“喜怒无常”。

楚风流目送薛焕离开，微微叹了气，对薛焕的过去，她十多年都没有想过要去探究，奈何，现在，这有关于林阡的安危——

只要薛焕不出刀，林阡就绝对没有命之忧。她的心里，才略微有些好受，所以，才会在紧张关，流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为什么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惜触怒薛焕？只因为她想要得到薛焕的最后一句——“我薛焕不对林阡出刀”！

既然薛焕确定不算威胁了，那么剩下来的，还有什么可怕？要知道，当林阡功力尽失的时候，都差点给叶不寐吃亏，叶不寐坦称，若不是王妃最后一句“赢定了”激励，他很可能会在饮恨刀的气势里沦陷。

想起叶不寐，就不得不忆及昨夜浓云井zh药事件，一场浩劫，解涛杨宋贤仍无音讯。

楚风流回帐之后，反复回想起那瞬间zh药的能力——叶不寐当场被炸得满脸焦黑，衣衫褴褛，解杨二甚至被炸飞开去，这样致命的功效，和她送给他的火油……很不一样……

回想起来，郑觅云死后，五虎将尤其担心叶不寐取而代之。楚风流揣度，这zh药，该是梁四海等，为了除去叶不寐这个眼中钉，刻意给她送叶不寐的衣衫添加的。要添加zh药还不简单，在她送出手和叶不寐收到的中途就足够……

“环儿，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楚风流转过去，低声问侍，这件事，跟她不可能脱得了关系。

那侍似乎早有预料地跪倒在地，脸上有她楚风流传染的镇静：“王妃……婢不是有意……”

“是从什么时候起，做了梁四海在我身边的细？”那一刻，她的脸冷若冰霜。

“王妃，婢没有，婢只是，只是喜欢梁介将军……”

“所以，甘心为他所诱，把我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泄露给他？！”楚风流怒不可遏，“你是不知道，我最恨背叛么！”

“王妃，婢与梁介将军，真正是两相悦，并非为他所诱。”那侍低声道，“婢只想等王妃回来，向王妃解释，婢伺候王妃近二十年，王妃是婢的亲，婢可以背叛一切，独独不可能背叛王妃……只是，婢没有想到，往叶将军的衣衫里添zh药，会祸害到王妃的命……”

“二十年，你也知近二十年。你真是好啊，梁介胜了你做他夫，我胜了你是我亲。”她冷笑。

“王妃，不是，不是这样。”环儿面无血色，泪水已夺眶而出，“若梁介胜，婢当追随王妃而去，王妃胜了，婢也不会任梁介孤单一个。”

“果真如此么？”楚风流微笑着，泪也模糊了双眼。

“果真……如此……”环儿嘴角渗出一丝血痕，原来事先已经服毒，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只想向她解释，“婢没有背叛……王妃，婢怎舍得背叛……”

“果真如此……”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