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阡一惊，蓦地想起她在跳船之前给予洛知焉的那一钉，和王宝儿昨夜奋力刺他胸膛的匕首，当时他还有所不解，突然间什么都懂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可有解药？”他问时已经有心理准备，他和洛知焉之间需死一。

“阳锁之毒，顾名思义，一一阳，互相牵引，你们之前说过的‘此消彼长’也说中了。中毒者都会有筋脉锁紧之感，一方舒服就对应另一方受累，一方完全松开另一方便完全勒紧，一方死去另一方才能解脱。中阳毒的都极易躁，中毒的则极易消极，后者更吃亏些，可能动都动不了。像之前的蓝玉泓，和现在很可能已经卧床不起的洛知焉。然则，一旦樊井给他药克制让他舒服些了，受害的便是你林阡。”她说，“可惜现在，他们谁都不知道你是洛知焉的对。”

“当真没有解药？”他忍痛追问，片刻已大汗淋漓。

“若是一男一，到也有了。你父亲与你母亲，大抵如此。”她看着他，唇角带笑，“洛知焉来得实是不巧，差点洛轻衣便是你解药。”

“你……！”他气急败坏，看来真已经受了阳锁的控制，躁地恨不得立刻杀来减轻痛苦，但思及他现在跟洛知焉此消彼长，竟不能随意宣泄，只是刚强忍住怒火，陡然手腕就更紧了一分，心剧痛，不支倒地。

“林阡，机关算尽，赢了所有，不还是死了你自己？”她叹了气，到他身前，得胜的语气，“好歹是王爷的对手，竟与我同归于尽。”

“还死不了，扶我起来。”他淡然的语气，却是命令的吻，那威严的眼，教她不可视。

她自然震惊，适才的奚落，陡然沦落为自取其辱，竟魔怔般听了这句号令，屈从地扶他起身，不知是慑于他的，还是他的饮恨刀……

“同归于尽？你错了，我不会杀你，否则早任你淹死在渭河里了。”他笑道，她登时一凛，又是震惊，又是不解。

她要扶他往南，他却偏要往北：“过这座山去，我要见一个。”

“你……不回去找洛知焉解毒么？”她一怔，颇带纳闷，“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倒也罢了，你是南宋的主，如何竟不珍惜命？”

“你不必觉得自己可有可无，我必然要留你活，非但不会杀你，甚至求你活着。完颜永琏不用你了，我林阡还要用你。”他一笑，俯首对她，“有句话我适才忘了对你说，落远空的接替者早就虚席以待，当仁不让是你、楚风雪！”

“这便是救我的原因？”她为他魄力震惊，陡然间被他打上了“楚风雪”的印记，如暗夜中突然的一道强光令她晕眩，“然则……我又凭何要为你所用？！”恢复心境，冷冷一笑：“用银月接替落远空？！不觉得这想法太过荒谬？”

“落远空原本的想法，是在临死之前跟你同归于尽，却没想到，你竟是楚天阔的儿。”林阡低声，肃然，“你的父亲楚天阔，他不是降金被南宋间谍所杀，他和孙长林、落远空一样，都是南宋间谍集团里的。你可能想象不出，‘楚王孙’三大高手，有两个都是细作。”

楚风雪惊诧不已：“我爹他……其实是你们的……？”

林阡点，被她扶着走了几步，说：“这些事，没有多少知，但凭‘海上升明月’，自然能找出蛛丝马迹：先于你的庄主‘战狼’，发现了控弦庄有细决定肃清，范围已经定在了楚天阔和孙长林之间，为了保全孙长林，楚天阔才牺牲了他自己，刻意露给了‘战狼’，‘战狼’将他杀死并把凶手推给了所谓的南宋间谍。这便是‘战狼’的机谋，他杀了一个，还要说这个是被自己的组织所杀。”

“受教了。若是我和仆散杀了军还说军是被你林阡所杀，金军只怕要士气大振，宋军大败。”楚风雪点，“然则，落远空怎会知道这么清楚？”

“落远空当时虽资历尚欠，好歹也已经是一个出色的细作。他今生唯一的遗憾，就是不曾调查出‘战狼’身份和去向。”林阡叹了气，又道，“关于楚天阔也是细作的凭据，孙长林留给孙寄啸的遗物中有，你可以去向孙寄啸追查。”

“这些话我先信个五分，待我考证清楚了，思熟虑了，才会给你答复。”楚风雪认真地说，看他越来越虚弱，心知洛知焉现在肯定舒服得很，“前提是……你得活着。”

“我倒要看看，你这阳锁，究竟多厉害。”他一笑，无畏气概。



相互扶持着翻山越岭历尽艰辛，到底是敌是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离不开他身边，身为敌她就是战俘，身为友她就算麾下。他当然不怕她加害于他。她其实也一直就是他麾下。

难怪他不杀她却要把她抓在手心，原竟是要让她为他所用。完颜永琏会想到自己栽培的银月有一天会被敌考量成落远空的接替者？谁想到林阡抓住了这个附骨之疽银月，竟然妄想把她改造成落远空反戈一击！

妄想。说实话，在听闻林阡那句“当仁不让是你”的时候，她的心曾经一震，她万万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石天惊的一句话，会想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想法。诚然，她十年的立场和信仰不可能那么快就转变，但她立场和信仰的根基已经被他狠狠地拔除。这，未必是妄想。

她知道他是有绝对信心的，否则不会在军死那么早的况下还波澜不惊，在他听见她强调死亡之谷是“喧风谷”的时候他曾经露出过一丝察，他明白要她转变立场是有可能的，所以摧毁她身为宋却为金朝卖命的唯一根基——父亲的遗志。

因私而公，她再怎样冷酷和清醒，都被他戳准了这个死：父亲，其实是南宋的间谍。

原来不是前走错了路，而是后跟丢了前……

两昼夜，她看着他中毒越来越却从不肯发泄一次，欲劝他立刻返回宋营医治，故笑叹说：“我本以为，主公就应该安安稳稳地在后方，等着细作们送回的报再出谋划策。将军们的命、子民们的命，虽都是重要至极的，但主公的命，才是重中之重，危难当，任何都该为他生、为他死……”

“你还以为，至于细作们的命，都是不值一提的，视若芥的，可以随便牺牲的。”小憩在山亭内，他自然知她心思，顺着她话锋说下去。

“难道不是么？”她幽叹，边与他分享粮，边说，“父亲死后足足有二十年，都没有被承认出他是你们的……但我也清楚，细作组织盘根错节，公然承认只会牺牲更多。但这就是细作了，明知道微不足道，明知道死后可能连墓碑都不会有，明知道要骗身边的要活出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都义无反顾。细作的心，你自然不会懂。”

“怎会不懂。我在涉世之初，也与你是一样的身份。身为一个细作，绝非为了成就才坚持，绝非为了效果才实行。哪怕那时我的家国，都还不理解我，我心里却觉得值得。”他笑而摇，追忆说。

“常听说你阅历复杂，原竟也做过细作……”楚风雪面色微变。

“直等到做了主公才发现，失去了细作的那份坦。细作虽是艰险的，却至少重视命，主公则常常身不由己，为了顾全大局，竟必须狠心漠视了生死，杀一群又一群的敌，负一个又一个的自己……然而你当也明白，把太多的命视若芥的那个，其实他自己的命才真正是芥。”谁愿意自己手上沾满鲜血，世间却有必须下地狱。

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