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场惨烈的绚烂，落幕都是净的黑白。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不及为败者喟叹，战胜方已然狂欢。

时隔半月重返叶碾，和抢婚那晚一样的景，依然有许多在街久候，却再不是兵械簇满，而全然寻常百姓、夹道相迎。

哪怕这些遗民里，必然有还带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匆促感，或存着南望王师又一年的困惑状，但更多的，脸上沉淀的是终于止战天下太平的安然态。教共乘于紫龙驹城的林阡和吟儿，都忽然觉得，战场上的残虐和血腥，有它们固有的价值。

这一刻却不能高调壮烈，而必须沉默无言。为了紫龙驹马蹄下曾践踏的白骨，为了饮恨刀刀锋上掠扫过的生命，为了城墙上历时已久的斑驳，为了这些名叫无辜的们千百年世代相传的不够清醒。很多时候都不够清醒的他们，内心处却同样在捍卫着尊严。

翳中远远能看见那张灯结彩的府衙，安逸时属于朝廷，动后沦陷给一任又一任霸王。世中，谁可去计算它改朝换代了多少遍，又究竟能陪伴新主有多久。其实无辜百姓们可怜，地主乡绅们不也一样被折腾，甚至他们得主动要求被折腾。

又重新站在当瀚抒布置婚礼的地方，随行的兵马全部换成了抗金联盟，虽所有还是唤吟儿主母尊另一个主公，那一个在身边执手，却不再是瀚抒而是林阡。于是吟儿看着战胜后的庆功宴也颇带些婚宴的意味，虽不可能像洪瀚抒那般豪奢，却实在比半月前热闹不少。吟儿随林阡一起犒赏三军，心觉得彷如回到了新婚时那么甜。

林阡戎马半生、盟订数载，向来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纵然如此，但凡大获全胜，总能从敌军缴获不少战利，这般景，多是将那些分给麾下功臣，譬如给柳五津马、给海逐刀、给祝孟尝，论功行赏，他自己却不求华丽，而吟儿，身为主母也务必当先垂范，这些年来与阡一起，衣饰与居室都一律从简。既见两位主上都推崇节俭，抗金联盟也便不喜铺张，因此得以一心战斗，素来也受民众拥戴。

不过，有些时候吟儿也不忘滥用私权，天赐予她一双利眼，总能发掘出些好东西来，譬如代李沁藏了张屏风，代兰山扣下对耳环，代轻舞吞了支小钗，借花献佛，尽放在了百宝袋里，林阡见怪不怪了，吟儿那断舌的舌说，反正这些东西，赏了男家都没多大用处，不如给应该相称的有之。当时何勐也在场，问吟儿，那与主母相称的东西是什么，也教主公赏了给主母吧？吟儿说，不用赏了，已经有了，就在这房里。何勐找了半天没找到是什么东西，林阡就笑着没说话。

眼前这个还在阡吟的跟前转悠着的粗豪大汉，谁能想他竟是林阡拿下叶碾城的首要功臣、威名赫赫的何勐将军。吟儿看着他安静失，忽想起首阳山遇袭那天，自己对何勐说，“他们要对付的是主公，会以我为质，诱引主公去救。到那时，你何勐再一展拳脚，雪了今遇袭之耻！”今时今，虽敌并非苏慕然郭僪，却俨然令吟儿看见了这预言的可实现。

林阡也默然欣赏何勐，关川河一役，他正是以何勐独立作战、以此锤炼，果然何勐堪当大任，假以时，必能在陇右有所作为。

城之后，待所有事务都安妥了，吟儿立刻和阡一起去寻红樱。可惜世事不尽如意，吟儿原想趁动结束就把红樱带回盟军，然而令她大失所望的是，红樱竟在他们到来的前夜离开了叶碾城，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书信教转给吟儿。吟儿看到信时拒不肯接，怎相信红樱会先走一步？这将近一年的流离里没有林阡在身边，吟儿时时刻刻都是与红樱在一起，岂止形影不离，她就是红樱，红樱就是她！何以大局初定，红樱却不能跟林阡共存，反而还胆小地逃跑了……

吟儿在得知红樱离开的第一刻就眼泪夺眶，那封信于是由林阡接来看了，这才知那个照看了吟儿这么久的小丫竟与他有着血海仇。消弭仇恨的方式未必是消灭仇，也可以是远离这份恨，远离这个仇，不靠近，无集。虽吟儿流泪说红樱“逃”了，但林阡以为不然，红樱选择的是洒脱离开。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婢，竟能有如此侠气和傲骨，怎不叫越野山寨的那些“英雄”汗颜。

亲族与仇，取舍是何等艰难。说不清，究竟是吟儿影响了红樱，还是由红樱传递给了吟儿。离开那户家之时，林阡下意识揽紧了吟儿：吟儿，谢谢你，比红樱狠心，比红樱强硬……

闯江湖这近十年来，其实所有的朋友不都是来了又走、走了还会出现么，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吟儿对自己说应该无感，这种事掉什么眼泪啊！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跟红樱在一起的时候真的不曾想过有一天会跟她分开，而且还分得这么突然。是以无论林阡怎么劝慰，她感上都不能接受，想起后很可能再也见不到红樱了，哽咽着一路都不想理林阡。有种疼它很轻却带着尖锐的刺，大抵就是如此了。

可再一想，阡说得确实不错，红樱已经放下了仇恨了，今后找个寻常家继续当婢，不必如在盟军里一样颠沛，或许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你说得不错，我觉得不好，是因为对我而言不好，跟我设想的不一样。或许对红樱而言，那是她最好的结局啊……”不自禁想起了思雪，那丫，现在跟小王爷过得不也很好吗，当初自己不也是个金宋之分的卫道士？



翌，吟儿一觉睡醒的时候，枕上的泪都风了，心也平复了少许。爬起身看见林阡的背影，何勐沈钊等都在这军营里，声音很低，色凝重。

吟儿也不去打扰，蹑手蹑脚绕开他们，倚在帘旁看着外面，从红樱、思雪想到金陵、轻舞、思雨、邪后……正失，忽看见外面有个戎装少，策一匹颜色好看的战马奔驰而过，骑术这般好，也是英姿飒爽。

“盟主，这玉项墨，真是不听话，有史以来的最难驯。”那少看似和红樱、瞿蓉都是一般年纪，却比她们要高挑清瘦得多，眉目很是熟稔，吻也甚是亲近，吟儿一怔，这才想到她是谁，啊了一声：“闻因……”细细打量着她，两年不见，她模样修缮多了。慧如、兰山应也变了不少吧。转看玉项墨，哈哈，那家伙，果然跟主一样的不听话。

柳闻因的到来，说明柳五津、郭子建对付薛无的仗已经不是那么难打。应也归功于合作打穆子滕的海逐、林美材，他二是柳郭乃至林阡的强力后盾。

“战场上可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么？”吟儿主要问的就是柳五津，牵着玉项墨和闻因在军营逛。

闻因笑着答：“薛无手底下有个老将军姓徒禅，跟郭子建叔叔一样能打，那天敌我杀得起，都从马上跳下来搏，我爹他想了个坏招，把那些战马都偷走了。金兵忙着追马、找马，被郭叔叔杀得大败。徒禅老将军气得咳血。”

吟儿听得愕然，笑：“无良马贼的功力……”

“现下定西南面和北面都利于我们，可惜了西面……”闻因叹了一声。吟儿才想起适才何勐和沈钊的色：“怎么？”

“向将军和肖忆碰上了对手——轩辕九烨想要趁林阡哥哥不在，夺榆中和上梁。”闻因说。

吟儿点，说：“未必夺得了。”

“对，可是……最可怕的不是轩辕九烨，而是越野……”闻因叹。

营内，沈钊也是这样告诉了林阡：“轩辕九烨想要趁主公不在，谋夺榆中和上梁。向清风和肖忆两位将军，着实教担心。”

“未必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