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绝涧,古木参天。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想不到他今生今世,竟还能回到这里。
两
前,茶翁告别天骄、樊井,带着茵子离开箭杆峪、不辞辛劳走到此地,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青桐尾”。其实当年,他只差区区一步,就能达到寒毒的又一层阶……
当胡蟏的寒彻之毒威震毒坛之际,整个北方都是惊悚、震撼、眼红或死心,唯独他,淡泊名利的同时不懈追求,继续钻研,
益求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在扇子崖附近的青桐涧,有一种茶叶很特别,表观与一般茶叶无异,没什么气味,也无烟雾和毒素发散,但出于研毒者本能,或是与生俱来的那种直觉,他一见就产生了莫名的蹊跷感与亲近心理,然而方要接近之时,才发现那茶叶不是那么好采摘——
许是由于其内在寒
太强,四周围的暗处,聚集着各种火
的蛇兽,他初始不知道差点就被毒蛇咬伤,侥幸勉强躲过却差点滑落绝壁……九死一生,哪还敢再接近半次。但也因那些蛇兽
烈,他
悉那比寒彻之毒更寒!
发现青桐尾却无功而返后,他惦念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一直不曾将其存在告知任何
。不告诉本门中
是因他不希望他们重蹈他的覆辙,而不告诸于世是因为讯息珍贵,风清门刚败给无影派,他不得不先将这个青桐尾独占,
之常
也……
奈何,终于突
心魔为了师门荣誉和自身理想、甘愿不顾生死独返扇子崖、刚刚下定决心即便是死也要将青桐尾采摘回来的关键时刻,他的师弟,却那么不巧,急功近利、鬼迷心窍、误
歧途……一切,就耽误在他的一时畏死!一切,该不会是命运使然?!
“茵子,在这里等我。”离开茵子之前,他看见茵子澄澈的双眸,跟五六岁的师弟一模一样,那时候的师弟,也总
抱着水赤练这样依赖着他,可是茵子啊,
都要学会长大,学会独立,学会担负不是吗。他
怜地看了茵子一眼,转过身
也不回……
眼前浮现的另一幕,是师弟倒在他怀里的最后一刻,脖颈间鲜血长流堵之不住,师弟那时,才二十多岁罢了,师弟的遗言,他到今天都记得,清清楚楚,锥心泣血:“我此一生,最悔之事,竟是最
之事……”凄怆说罢,死不瞑目……
“纵然一身是血,
身碎骨,又有什么可怕。”真到了采摘青桐尾的时候,他才发现,毒蛇猛兽之类,并不像当年那么多了。其实行动不比当年便利,不过是心态变了而已,不过是心、眼和手,都只为了那一个目标而已,不过当年心魔太厉而后来被所谓的宿命论放大了而已!此刻,再无视任何阻碍,纵然一身是血,
身碎骨,又有什么可怕!
好熟悉的一句话,这句话,这句话又是出自谁之
?!
是风清门的下一个继承,没落后的新一任掌门,师弟的独生儿子,亲
说。惨痛啊,他又是这样十几年,看着一个五六岁大的青涩孩童,长到了那个令
心碎的二十岁……
是
回吗,两个
的音容笑貌都那般相像,两个
一样都是少年一腔热血,不止,还多了一样东西,名叫雪耻,那个孩子身上有比他父亲更强烈的执着:“义父!那是爹未尽的事业,本应由我传承,若不幸身先死,则我的儿孙继续!”有着这样的决心,也宁可为理想殉身,茵子的父母,都做到了。
犹记得那片烟霭朦胧的废墟外,寒毒外泄得他分毫不敢进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没有逃出来所以相拥而死的一对男
,脸上都挂着的不悔笑意……茵子啊茵子,爷爷其实是一个懦夫,苟且活着,看着勇者一次次地死去,又一代代地复生……难道,看着你的亲爷爷、你的父亲、将来,还要看着你……
这些年来,一直专攻茶叶,又是为什么?风雅只是原因之一罢了,最大的原因他知道,不就是没有忘掉青桐尾吗!遗憾的同时眷恋,期冀的同时畏惧,明知它存在却逃避不敢面对。各种各样的原因,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竟比不上他的晚辈!
而茵子和水赤练,根本是对他反复的提醒吧。
奈何,白发
送黑发
的打击太大,他又一次退却,他屈从于命运的捉弄,一晃又是五六年,
生,共有多少个五六年,还有多少个五六年……
“茵子……保管好这竹筒……”终于,今
他历尽千辛,毒杀了所有阻碍采摘到青桐尾之后,步履蹒跚地回到茵子面前,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一
栽倒在地,那时才有痛感,那时才记得记忆中有一段空白,是被不知多少蛇兽咬中,连滚带爬地滑下了山坡,之所以不记得了,是因为那些恐惧、折磨都被最后的快活替代。怎能不快活,他终于摘得了青桐尾,这就是他一生追求的东西,这更是他前半生被迫放弃的追求。风清门的
,都是追求为重,荣耀次之,命为轻。
“爷爷!”那时茵子惊得惨叫一声,前一刻还笑抚水赤练在原地等他,后一瞬便慌张失措地泪流满面,茵子的眼眸里倒映着他被鲜血染透的衣衫,除此之外,还有恐惧、震怖和无法接受。茵子,对不起,爷爷不是存心要这样,但这青桐尾,一定需要有
带回去,一定需要传承于
世,你是世上唯一具有这个资格的
,你才能代表风清门,成为它的拥有者,和捍卫者。
作为一个毒坛名门的掌门
,你怎能不从小就经受生离死别,不经受,又岂能看淡它们。“茵子从今天起,不再是小姑娘了,不再因为水赤练跑了就哭,不再因为爷爷离开一会儿就慌……茵子要保管着这竹筒里的东西……来,打开看看,是什么……”茶翁怜
看着茵子,其实这一刻,已经迟了两代
。
“嗯,打开了,爷爷……这是什么茶叶,竟然,很冷,很冷……”茵子听话打开看了,一边抹泪一边问。
“是寒药,叫‘青桐尾’,保护好它,把它带回林少侠的身边,救他的妻子……”他嘴角泛出一丝欣慰的笑,“茵子是天才,将来,无论走什么路,且先按着自己的心愿……”
“不,爷爷,要跟茵子一起带回去!”茵子颤抖着摇
,即刻支撑起他,然而才行十几步,茶翁便再度倒在地上。茵子的十几步,能是多少步。
“爷爷,回不去啦……”他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布满黑气。
“爷爷,不要死!我去找坏叔叔来救,我去找……”好一个茵子,给他把脉之后竟能对症下药,先给他将伤
绑缚了制止毒行,又给他服下几粒丹药吊命,其后见他缓和了才走。也许,
在绝境之下,才能
发出从前没有的潜力?茵子在他身边时,从来都只是个备受宠溺的小丫
罢了……
水流潺潺声,愈发清脆,周围的一切骤然静了,好似一根针落地也能听见,或许是因为,离
世真的远了……
倒下之后,看见的青山,才是最高的,高到不再可以用高度去衡量,而已经在天上转了弯、去另一个空间还能继续蔓延……
此生,落幕之前重演,记忆打
重排,时间穿
来回,最后在耳际出现的声音,已分不清是师弟,是义子,还是胡蟏,或是自己,生命,本身就是一场错觉。
最后在眼前呈现的,仍是白茫茫的一片,是来自佛山的雾,经过太行的尘,归往泰山的烟,不容青史尽成灰……
“茶翁前辈。”
不知过了多久,当这四字灌
意识之际,他明白茵子已经脱险,他也知撑到此刻终是有效的,欣然再无怨悔。是这个说话的
,林阡,他的执着和坚定,他的“会有迹”、向死而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