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夕流注涧，倏忽明月照雪……”一剑之内，竟可同时并存这许多意象，有无转换越来越急，静变替越来越自然……

一时之间岳离虽拿不下独孤，独孤更奈何不得他，心中惊撼，不比岳离对他少：此宗师气魄，好像完全不管对手武功怎样，只要从整体掌控着战局使趋势属他就可……

“世间竟真有如此幻之剑术。”陈玘是越野从前的得力将之一，此刻站在寨眺望战局，也不禁赞叹起岳离剑法。

穆子滕半昏半醒只感周身空气凌、沙尘猖狂、风雷震，浑然不知他二锋了多少回合。

便在那时三十回合开外，独孤试图夺回节奏优势，残剑倾注全身气力澎湃刺去，岳离则裹挟剑境巧然一招格挡，脸色宠辱不惊剑势唯我独尊，独孤清绝陡然心念一动，竟觉左手不听使唤起来。

在岳离眼中，所谓一流高手是能撑自己两招，绝顶高手至多平十回合，与自己能手三十以上的只有薛无和王爷，独孤清绝早就值了。

蓄势已久的九天剑，在此刻猛然祭出狠招，势将独孤意识“反控”！

岳离这一剑俨然掠夺了万物之气，将周围一切都控置于其世界中，焉能不坏对手节奏，从而纵起对手武器、令对手自愿反打而不自知！

再强的高手，只要心念有不定就会被岳离剑场同化！除非内力远胜过岳离……

这一击绝杀，立竿见影之效，瞬间残剑已然调转猛刺独孤自己！

岳离之所以从始至终要掌控战局，显然就是等在这里，他要同化对手。

独孤剑已刺伤左手，剧痛之下猛然惊醒，身体往后急避的同时，倏然调动全身真气相抗，半刻僵持，终于从岳离的死亡威胁下抽身，瞬间而已，已封锁住不听使唤的所有剑气、令残剑停住了被继续反控的趋势。虽不能斩杀岳离，却俨然突了魔障。

盟军有史以来第一个能在岳离反控之后全身而退的，其拥有内息之厚、调用真气之快，远在林阡、穆子滕之上，他能被岳离反控却也能不被完全控制，意味着内力与岳离根本相差无几！

岳离适才没有低估他却也还是小看了——剑术、内力、速度，岂止与我相差不远，假以时他未必不在我之上……因为他，还这般惊地年轻。

南宋军中，首次出现有能将岳离拖缠，金朝也罕见如此世外高，两看似势均力敌实则又变数万千，酣战到六十回合仍畅快淋漓，自然令两军望之都胸中激。

二盘旋进退，起落变化，手中寒光点点，缤纷飞洒，周身有无穷剑气掠地卷空，气势好比，月每从肩上过，山河长在掌中看。

两军不时叫好，恍若身临比武场，浑忘了这是生死战。战至夜，方才鸣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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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府转危为安。

林阡虽然庆幸独孤的出现帮盟军减免一场苦战，却更加为仆散揆、岳离的到来扰心。

无论天下大势或陕西时局，都指向了完颜永琏将接踵而至。

当年，陇右和河东的不安因素，硬生生阻挡了林阡和完颜永琏于山东的决战。如今林阡料理了苏慕梓平定了陇陕，完颜永琏亦镇压了束鹿三兄弟安稳了北疆。

后院起火既然平息，下一步怎生不是会猎于前。

而完颜永琏，又岂能不来，难道眼看林阡战胜楚风流再夺环庆？实则他给林阡的扰心，林阡早已给了他！

“若林阡得到环庆，则他发难之时，出环庆取延安，同期，穆子滕出平凉取鄜州，厉风行出陈仓取京兆，三路攻我大金腹地，必然形势危急。”一个半月前完颜永琏尚在北疆边关，仆散揆的书信便和楚风流的败报一同传到。

仆散揆指出，林阡之所以先打环庆，是因稳定了那里之后，京兆、延安等地将迎刃而解，王爷必须出手，夺来他的主动权。

完颜永琏紧攥着那道战报一拳狠狠击在城墙上，直打得石崩裂手亦血流都不解恨：“薛晏，薛晏，徒禅已经离我而去，岂能又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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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下旬，完颜永琏亲身临阵，两军愈发此消彼长，林阡注定很难打下环庆，不得不放弃继续进攻，而在巩固已得城寨的基础上，赴平凉府拒之。

陇右战后的近两个月来，盟军已经夺定陕南，并侵占了陕北诸多城县，终还是要在这一刻暂时止步。

兵力重排之后，金宋双方主力，最终于平凉府陈力就列、剑拔弩张。

死守庆城数、是因仆散揆援助而获救的陈铸，闻知王爷到来自是欣喜若狂，得帅帐，陈铸听罢仆散揆对自己的赞许，笑问王爷接下来的战略：“如今仆散大的‘围魏救赵’也算成功，林匪势力必然要调整，接下来，就是和他们决战平凉了吧。”

“此其一也。”仆散揆笑而品酒，“我这计策成功的基础上，王爷还有计上之计。”

“怎么？”陈铸忙不迭问。

“先前大王爷用了我的围魏救赵打平凉，王爷推测，以林阡作风，势必对此作出两手准备，一方面继续猛攻环庆，一方面会增补平凉。”仆散揆指向地图，陈铸点，确实都是这样，原来王爷连这都计算在内了。

“林阡对环庆、平凉上了这许多心，却是哪个老巢最空虚了？”仆散揆话音刚落，陈铸一拍脑袋：“厉风行，陈仓？”

“正是。林阡最近的所有行为都契合着王爷的心意，增补平凉的过程里也动用了厉风行不少兵马，虽不至于掏空，却毕竟不曾引起重视，趁着王爷在平凉吊着林阡，我们有一个突袭陈仓的好时机。”仆散揆道。

“王爷的想法总是比正常快一步啊……”陈铸心服服，“若真能突袭了陈仓，散关不远便是短刀谷……那可是林阡最重要的大本营了！这下平凉恐怕要不战自，环庆就更别妄想了。”

“不过……”陈铸心念一动，“真要是剿匪威胁到了边境、甚至跨境，南宋朝廷会否诸多微词？”

仆散揆冷笑：“宋廷，早就想打了吧。”

“也好。”陈铸问，“是何去突袭厉风行？用京兆府的兵马？”

“不能用，京兆府无论边关地位还是腹地门户，都是至关重要，因此为林匪下一步必取，先前从那里调集给大王爷的增援，不过是迫不得已的拆东墙补西墙，现在王爷到来，这些兵马能回原地的便回原地去。”仆散揆摇，“所以与林阡的正面战靠王爷和陕北兵马，而突袭陈仓只能靠陇右和陕南兵马了。”

“由我带领？”陈铸眼前一亮。

“我会给你高手。”仆散揆道，“找个最可靠的，规募对陈仓的攻袭。”

“好。”陈铸知道此事机密，肃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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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如眉。

当晚率军驰赴平凉的林阡，终于有机会当面感谢独孤清绝的及时救局。

远离了军营，行走在山川云雾之间，任酒味弥漫在这屏障三秦、控驭五原的平凉府。也是那时候才模糊记起，独孤看似远离抗金，其实也曾出现在他们的风烟境里。

“足矣，请我喝了这般好的酒，也就不必说感谢了。”独孤豪一如既往。

“独孤，何以这么巧也来了平凉？”林阡不无疑惑，“这些年来，又是怎么度过的？”

“六年来，我都师从肖逝，也答应他，要将他武功传承于世。”独孤说。

林阡点：“所以连岳离都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