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信上没写，但下一封寒泽叶的信上有一句，“落远空安全至上。”

“那便好。”吟儿松了气，想来他们那些细作也不会那么笨。

“这边陈铸在扫，那边完颜纲也没闲着。”林阡忽然一笑，把寒泽叶的信给吟儿看，吟儿一愣，不知他笑什么。

展信，才知完颜纲派遣了一批控弦庄新，安至静宁、秦州等地以及金宋边境，这当然不会是为了小王爷，而是要对付吴曦麾下南宋官军。

寒泽叶之所以知，是身处秦州的曹玄截获细报；而发现细并实施抓捕、将之扭送到曹玄面前的，是曹玄麾下的运粮官宋恒。

“呀……”吟儿脸色微变，这才知道林阡为什么看到这疼的消息居然还笑，确实值得高兴，那可是他最想看到的进步，比这信上任何事都重要，“原来是宋堡主啊……”

“他听了我的话，即便平平庸庸，只要安分守己，也照样能为抗金出力。”林阡满意地说，“可他毕竟有才，若能领悟透了、不再追名逐利，我还是会调他到前线来做主帅的。怎能费了一个‘九分天下’，培养多少年才得这一个？”

“对，我也要见到宋堡主实现梦想、意气风发的样子。”吟儿微笑点，既为了兰山，也为了陈采奕，还为了天骄、曹玄、李贵、寒泽叶、林阡，大家都对宋恒有期望。

纵观这半个月来天下大势，陇陕明争少而暗战多，河东一带尽遭吕梁之战牵制，两淮攻防集中于寿春且接近尾声……宋廷之开禧北伐，开局顺风顺水，突然连番失利，官军损兵折将不得不转为守势，但义军西有短刀谷、中有越野山寨、东有小秦淮力挽狂澜，为宋廷留下了进取余地，于是官军义军职责悄然转换，将这场举国北伐一同推向了平和期。

这也是林阡最想看到的，陇陕、两淮战斗趋缓，局势都不及河东紧张。

然而，林阡最不想看到的，是吕梁此地，盟军紧张得可怕……

六月才至，金军五岳意外结盟，抗金联盟实则已输先机。

所幸谢清发驾驭能力超乎想象，令五岳与金军未曾真正地合二为一。即使五岳已被逐步打散重编，都并不能使完颜永琏心所向。

然而五岳已注定不可能是宋军盟友。联合五岳，那曾是林阡试图解决北伐困局唯一的捷径，亦是盟军在河东拓展据点的最佳起点。失去它，接下来便全是硬仗无误——

必然地，谢清发既定了立场便不会再变，为了实现他主宰天下的梦想，他不可能塑造一个墙的形象，何况还有沙溪清说过的可能，他是相互利用的个，绝不甘受困于绝对互信，再者林阡有什么筹码比岳离还吸引？是以除了继续与金军合作以外，谢清发至多就是中立，决计不可能再同宋好；比这更坏的况，是谢清发做足表面工夫，教五岳和金军对林阡两面夹攻。

而同时，作为可能解局的钥，燕落秋又立场不明，动机未定。

此此景，根本不足以摆庆功宴，尚来不及为越风海逐顺利会师喜悦，便又将投新一紧锣密鼓的备战。

当然，现在这况也不是完颜永琏乐于见到，眼看着谢清发更愿坐山观虎斗，一切倒退回和结盟前差不多况，金军还得防止有从心腹挥出一刀。

所以林阡也常会代完颜永琏去想，完颜永琏下一步该怎么做，安于现状还是未雨绸缪？

同样艰难。战局的主导者，真成了谢清发。

“对于我们来说的万幸，谢清发最大的可能还是表面合作、实际中立。”林阡对吟儿如是说，盟军必须趁着谢清发还能游离于完颜永琏掌控之外的此刻突困境，林阡只能给自己半个月的限期为盟军想到出路。

“这半个月，我们最大的敌自然还是金军。”他在沙盘上摆给吟儿看，经此一战，敌我兵力重排，盟军六面受迫，分别是束乾坤于东北、司马隆高风雷于东南、卿旭瑭楚风月于东、薛焕解涛于南、凌大杰于西北、岳离完颜永琏于北……兵强将，合围之势。

大战在即，一触即发，林阡不得不在越风、海逐原先的基础上又做了连夜部署，为盟军加强、加足战备。

原先越风和海逐的分配，是由祝孟尝挡束乾坤、沙溪清沈宣如御司马隆高风雷、仇伟殷柔抵卿旭瑭楚风月、逐邪后防薛焕解涛、越风守凌大杰、林阡和吟儿拒完颜永琏岳离。这分配基本不变，除了吟儿被他赶去帮沙溪清；变的多是警戒强度，同时多嘱咐应战经验。

帅帐分弓，各司其职，众将或其副将一个个匆匆领命来了又去，便连吟儿也需离开他立即就位。

空前辛苦。这样的战力分配，原是与敌不均衡的，却万不得已。抗金联盟在河东才刚开拓，太少，捉襟见肘。若非为了吴曦的仗轻松些，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引来完颜永琏大半实力。



鏖战四，烽火不绝，金宋双方互有胜负，盟军地盘增减繁复，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战争终于波及碛、孟门、柳林等地。但在谢清发的管控之下，五岳果然事不关己、无甚参与。

攻防，进退，生死，刀光剑影，鼓角争鸣，飞沙走石，原以为碛军还会像这般在激烈中胶着至少半月，未想初八当晚，邪后尚在等海逐收拾残局回营，忽听战马一声长嘶，剧烈割过她的心，瞬间不祥之感笼罩。

急急掀帘而出，却迎上个报信血，那几乎从战马上滚下，身上明显受了好几处伤：“邪后！海将军他！”

“出什么事了？！”邪后厉声问时，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柳林三当家伏击……”报信者声嘶力竭，没有说前因后果。

“五岳？！”邪后完全料不到，敌不是薛焕吗，怎会冒出个柳林三当家！

“对于我们来说的万幸，谢清发最大的可能还是表面合作、实际中立。”“这半个月，我们最大的敌自然还是金军。”结果打僵局的，始料未及的，偏是五岳的！

邪后和海逐所在的柳林孟门之，原是五岳三当家万演的家门，万三当家是五岳当前五个当家之中，与盟军最不友好、对平反回应最为热烈之，他曾被燕落秋敲山震虎、被谢清发制止了敲山震虎，他和薛焕结拜兄弟是“真刚”亲眼所见，他看不惯赵西风和燕落秋绝非空来风，对这些，林阡完全知。

但又为什么忽略？想不到？

因为像谢清发那样的枭雄，不可能控不了一个能被燕落秋轻松镇压的万演。不管是个威慑还是父辈，只要是谢清发作出的中立决定，万演无论如何都会听从，动心忍，卧薪尝胆。而据真刚所说，谢清发这几对五岳是亲手控制，即使仍有大半时间闭关修炼，但却对麾下做了明令限制，所以，不存在万演脱离燕落秋和赵西风束缚。

然而，万演为何不受控地私自作出这种近乎谋逆之事？

是高估了谢清发的驾驭，还是小觑了完颜永琏的招揽？

不，不可能高估谢清发的驾驭，即便谢清发没注意到三当家，他的约束力都使整个柳林噤若寒蝉，何况，他很重视三当家，这个有着前科的三当家——

当谢清发听到林阡以万演薛焕结拜为由的“池水不清”、了解五岳名义上再不能中立之后，决定名义局、暗中中立，他放手一搏与金好，收下岳离剑谱的同时自然要对万演安抚，绝不能令薛焕这些外用信仰剥离走了属于自己的死忠，于是必然对万演说过：三弟，我才与你同一信念，与金联合只是手段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