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就熟。何况昔年他在夔州、黔西、陇右等地，做过临时细作也抓过无数内，比任何都能对“落远空”无缝对接。不得不说，程凌霄的想法完美。

落远空？在第二场静宁会战里一同战死的落远空和莫非，他们的命途，那一晚竟产生了汇……

“由于金军生疑，转魄和灭魂都被迫离开了前线，静宁方面急需有新接替，此其一也。”程凌霄见他没有立即答应，向他说明军之十万火急，“其二，金军对吴曦谋求再三，妄图分裂官军和义军，意欲催促他后院起火阻碍我举国北伐，我军明知，却难窥探……只有金军扎根，才能密切掌握他们对吴曦到了哪一步。莫将军难道不想知道，害你几乎送命的第二场静宁会战，水洛县内到底有哪些与金军暗通款曲？”

怎会不想，他做梦都想揪出那些宵小，牵累盟军，害他颠沛，甚至蒙冤，若不是林阡公然护短，只怕他连个烈士的美名都落不到，而真正的罪魁祸首，除了金营刻意流出的谣言主角姚淮源之外，全部都逍遥法外。

“可是，程掌门，细作，不是不应有？”他怕他不能胜任，他和莫如是两小无猜、忠贞不二。

“暂且放下牵挂，才能报仇雪恨。莫如、莫忘，我们会照顾。这场战役不会太久，你终将回来与他们团圆。”程凌霄对他保证。

“程掌门，你说得对。只有探出到底有哪些在暗地和金勾结，才会避免后有越来越多的莫非出现……”莫非并不是没有这舍小家为大家的觉悟。

可是，为何还在犹豫？因为他当落远空确实大材小用了，他同时还是林阡麾下那个独当一面的莫将军啊！他完全可以回到众身边给他们惊喜，不是吗！并不用那般隐姓埋名、心惊胆战地当个细作！

中元节，他踟蹰不定地在路上走，心事重重，因为，离程凌霄给他的期限越来越近了。

陡然间，听得一声长嘶，原是惊了一队真贵族的马车。

“竟敢挡我的道！”“是个诸色，不要紧，狠狠打！往死里打！”他不知道那是小豫王，当拳如雨点般落到身上，他却没有还手，咬牙，攥拳，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那刺耳的“诸色”。

被抬到那雪舞公主的马车里，他视线渐渐清晰，才明白，这是上天给他的潜伏契机，却更是上天给他的潜伏动机！

“程掌门，这是个好机会。我和那公主有渊源，陇右曾救她一命，她应该也认得我。”莫非回答程凌霄，愿意先做掩。

“可以告诉我，为何坚决？”程凌霄问他，坚定的理由。

“无法容忍，我们的民族，到哪里都不能完全地抬。”莫非从来都矢志不渝，“不想被金军欺压做，不愿吴曦拖北伐后腿。”



莫非自也没有想到，他重生为“掩”回到静宁战地的第一刻，便和孙寄啸、宋恒隔空联手，帮助林阡夺回了水洛，立功，也是复仇。

尔后这些子，他慢慢搭上百废待兴、新旧替的掩一脉，同时在郢王府慢慢地往上爬。

最初，他只知雪舞认出他是救命恩，却不懂原来他还是她的春闺梦里，否则可能爬得还要再快一些。儿家的心思藏得素来，何况那还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庆阳邂逅时她对鼻青脸肿的他有过悉心照料，其后他好了她却渐渐恢复冷傲。他眼术略微看出一些她是在装，后来也听到只言片语原来她对陇右的相逢念念不忘，不能确定，故而不敢贸然向她出招，直到有一天她旁敲侧击，问他是不是在南宋待过，机会来了，他便开始对她似是而非忽冷忽热。

黄鹤去的算盘没有打错，如果在郢王的篮子里放个蛋，那会给棋盘事先没有顾及的地域补空。不过，这个叫莫非的蛋，可不是为了黄鹤去的仕途摆，而是为了盟军的征途……活在黄明哲躯壳里的莫非，怎可能被黄鹤去看出任何恢复记忆的端倪？对雪舞他若即若离，子承父业玩弄感，对黄鹤去，他也是个十足的伪装者，肆意挥霍着父亲对小儿子的偏和信赖。

又一，雪舞公主忽而失落地喃喃自语：只是面容相似吗？她来到战地不会不打听，那个曾经驻守陇右的南宋武将，五官英朗，雄姿壮采，去了何处。回答她的，却是传遍陇陕的噩耗，他已牺牲。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借着各种缘故与这黄明哲亲近，与他约定下棋、赏花、出游，虽然那同时包含了其余侍卫掩耳目，含蓄如她，目标却只是他一个。不管她是麻痹也好，移也罢，莫非都明白得很，他这场潜伏的价值太大了。

不过，勾引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他身为掩，不可能永远在沙场之外赋闲。

尽管历时半月的第三场静宁会战已经结束，但接下来关乎水洛通边和陇金宋双方依旧摩擦无数，明争之外还有暗斗，最一石激起千层的，莫过于轩辕九烨对着林阡攻心——

八月下旬，竟然听闻凤箫吟与林陌确定婚期！一个是主母，一个是主公弟弟，宋军怎能不震惊气愤，大多却不能公私不分，看到林阡若无其事，既心疼又心急如焚。

然而，凤箫吟到这般境地，仍然行踪难定，她之所在，越来越“绝密”。

连来，曹王对静宁金军一手抓牢，无论格魅力，抑或战场武力，都使乘兴而来的郢王没法见缝针，识趣识相的他，这回不再硬碰硬，而是把重心押到了羌王青宜可的身上，成天跑去别处安抚羌兵各部。这也正是一时间莫非很难接近战场的根因，莫非忖度着，既然自己最近任务较轻，便先以打探凤箫吟所在来练手也罢。

可是，雪舞公主虽然芳心初动，却是个温婉识大体的子，换而言之，她明确地知道，她是公主而他是侍卫，哪怕现在这样兴高采烈地出游，她也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何能听他的指令，带着他跑去出格的事，比如说去探一个陌生的监？

于公于私，莫非都和大家一样，迫切想找到吟儿送回林阡身边……近十年来，主公和主母本应时刻都在一起，怎能像莫非、莫如这般分隔两地？他正失，正难受，没察觉到马儿已跑慢了，赶紧追上前去，却发现前方集镇，道旁嘈杂一片，雪舞公主已经一马当先去看况，压根没拦得住。

熟悉的“恶霸欺凌”，熟悉的“诸色”，熟悉的“打抱不平”，不过，雪舞完全失去了平素的端庄，居然从马上一跃而下，径直飞剑去打那恶霸，等等，她什么时候有武功了？！莫非还未想通，看见她对面那个山外有山外有，一把夺去她兵刃立刻就要拍她天灵盖，旁边的侍卫们都还在战里来不及回护，莫非长剑在手挺身而出，冲上前去剑迭起，三下五除二便把那群恶霸打退。

被雪舞公主救下的原是两个契丹族，这些年来，其实契丹也一直活在真特权阶层的欺辱之下，他们正准备向雪舞公主道谢、莫非也刚想要转过身去问她可受伤了，完全没想到就在那一瞬之间，他忽然被身后呆了很久的那个子猛然扑上，一把抱紧，完全不顾旁：“是你！我认得你！你就是他！！”

他忽然意识到，他这个伪装者，是遇到另一个伪装者了，她今天装着雪舞的样子出游，可是她不是雪舞！

尽管这子和雪舞公主同样的面容身材，但眼仔细分辨却完全不同，或者说，其实没必要用眼区分，雪舞从容笃定，她则热外放，明明是双胞胎，看着是同一个，却偏偏截然不同的格：“雨祈公主？怎……怎么是你？”

适才他因为想念莫如一时恍惚，也没想到怎么这次自己陪同的是雨祈而不是雪舞？明明出游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