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凌大杰你看着好了，我自横剑，教那蚍蜉撼山崩、螳臂当海啸。”少年气，任意妄为。

敌稍有退散，紫檀真慌忙拉着沙溪清：“徒儿……”

“师父，怎么？”沙溪清闭着眼睛给自己灌酒，强忍住漫天遍地的血腥。

“为师希望你只是嘴硬……唉，明明想要平反，还把话说那么绝，那样不好。”紫檀真严肃地说。

“师父先说绝的，我只是跟着。”沙溪清回过来，无所谓地一笑。

“师父不一样。若这次真能跟金廷要回你父王的名誉，师父和大家都可放下重担，既报了知遇之恩、尽了主臣之义，便混迹江湖、逍遥自在就好，所以师父把话说绝了无所谓，但是你不同，你将会是小王爷，要跟对面留点余地。”紫檀真告诫他时，郑王府一众高手都点。

“好吧。”沙溪清勉强接受众位师长的教诲。

一不留，面前又是一道刀光，不容喘息，敌新一波的攻势又开始……敌？是谁？我又是谁？一瞬之间，沙溪清忽然有点迷惘。

又一瞬，不管那么多了，先杀面前这不绝的惊涛骇再说吧！

鼙鼓震天，混战激烈，黑龙山边到处是刀光剑影、仰马翻。敌越来越多，所幸自己也是。柳闻因正自喘息，忽看见徐辕不知何时起，就没动过……好像适才转移阵地到半山腰，他就忽然没再打……

“天骄……”柳闻因一惊，还以为徐辕受了伤，原来并没有，可是却失了魂……

竟抚着这半山腰的一块石，莫名其妙地噙泪……

莫名其妙？不是。

“风月……”那石，正是六月楚风月率众围攻林阡时，她的物换星移掌带着寒气摧残的。由于寒太强烈，在石上的一块区域留了印记，偏偏连掌心纹路都能看得见，而那纹路，昔年她在宋营中时，中毒蔓延到掌心所致，后来不曾全然消隐，清晰地呈现在徐辕眼前……

六月楚风月与林阡锋，正巧也在这里想过徐辕，那时她来了他却不在。

九月的现在，他来了她却不在，只能抚石而长叹：风月，我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凭何却是不同的时间。

闻因意识到了一二，一边给他打开一枪，一边噙泪微笑：“徐辕哥哥，你变了。”徐辕一愣，急忙回，重回战局，与她并肩：“闻因……”“徐辕哥哥的心里，早已有了一个高于一切的。”闻因笑着，看透地说。



这一夜，眼见完颜永琏要打碛五岳，郢王之子完颜琳率先对五岳攻袭，却遭到五岳群雄以及抗金联盟的合力反击，林阡及其麾下的架势，俨然已彻底主五岳。

跟风打五岳的郢王府，不知曹王本意是“声东击西”要打越风，自然用了比自主打的曹王府还多的兵力——成千上万的黑虎军……再连同不明状况打的纥石烈执中的武卫军，不仅把事闹大引走了曹王大半麾下救场不说，还为渊驱鱼打了一晚上而已就把五岳彻底打去林阡麾下了……

“看不懂形势，能否不动？！”封寒怒不可遏，直来直往抨击过去。

“他们本来就是林匪的！”完颜琳据理力争。

“叫盟王和叫主公等同？”轩辕九烨冰冷回应，短短一句就叫对面咽了声。

凌大杰心忧地望向完颜永琏，他知道，王爷虽默认五岳是南宋匪帮，却并未忘记要将他们不动刀兵地收降。

“纥石烈大，您且评评理！”完颜琳赶紧拉住纥石烈执中。

“策反五岳要紧，还是营救圣上要紧？我们去帮左丞您声东击西，您为何不能攻克越风、海逐那些留守盟军？”纥石烈执中冷辣地问。

“非要迫我们说出你们打惊蛇？！”孤夫说话也不饶。

“总之这一战打完，五岳是完全不信朝廷的‘平反’了，当他们什么需求都不再有、任何条件都不可能再谈。诸位最好是祈求圣上今夜不在他们手上，否则他们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完颜永琏虽是最后才说话，却把众说得停止争论，一个个面色苍白、心惊胆战、噤若寒蝉。

“对了，常大呢？”纥石烈执中转移话题，回看完颜琳，这位小郢王，原不应该是孤家寡。

郢王府的第二高手，常牵念，论单打独斗，实力还在第一的卿旭瑭之上。

“常大身先士卒，说要去擒贼先擒王……”完颜琳一拍脑袋，才想起来。

“去抓扶澜倾城了？”众齐问。



那大概发生在半个时辰以前。

正在尽力防守的燕落秋，没想到眼前倏忽云腾电跃，还未反应就是一道血色圈拢，

那敌钩法激猛，甫一接招，明明他从云梯飞身而上，却教油然而生“危乎高哉”之感，端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钩中呈现的全是太行山脉的居高俯瞰、重峦叠嶂、河谷纵横。

内力卓绝堪比完颜永琏，燕落秋即使以“醉断弦”都未必拼得过，好在她惊魂未定，那攻势已被他接下。

“真是……”等了半夜都没来，始料未及的时候却出现，她一笑，当即将弦横置，抚一曲《游》助他进击，约十回合，才发现只三个月不见，他武功竟一千里今非昔比，她居然远远及不上他高亢，不由得摇了摇，一时兴起，便也将自己琴法推倒重来，跟随他的攻防节奏临场发挥，平心静气来创《狂》。

远近战场，田揽月、诸葛舍我、赵西风等见林阡来，全是又惊又喜。当是时，烛梦弦中琴声涨，饮恨刀里战意宕，狂滚滚涌去太行，直上云霄碎裂穹苍，一刹那，视听全被石崩云惊涛裂岸占满，哪还有半点留给战场上的箭石纵横。

旁只见他举重若轻，不知这常牵念相当难打，若非有燕落秋帮他进状态，只怕他赶得太急不慎就走火魔。

魔？不，不会再魔，顶多打不过，受点伤。

“主公务必记得，时刻克制自己。”柏轻舟以正常速度往河东来，临别前对马不停蹄的他啰嗦了这样一句。

“轻舟，我绝不会再魔。”他回应时云淡风轻，转过身却眼角滚烫，现在还是一样红热。

他觉得，玉皇山的火楼上，吟儿气绝是因为渊声的力道刚好震及她旧伤，太傻了，明明可以离渊声最远非要扑上来补他绽，哪是为了什么天下第一或是天下苍生，纯粹是因为她不想看见他魔罢了……他记得，血洗陈仓的时候她一直冲他吼“别魔，跟着我”，在冥狱战斗时她拦着他说“记得我是个悍”，还有从魁星峁上下来时她以为他魔了所以她沉默不语气息凌地给他裹伤——

吟儿最怕他魔，他林阡怎能魔！！



环庆才刚安定，他就夜兼程向河东来，既是为了盟军、五岳、郑王府，所有他担负的，亦是为了吟儿，这个担负着他的。

近乡更怯，不敢问来，故而加混战后他来不及更是不敢亮身份，不敢和任何一个打招呼，不敢问他们吟儿的此时此刻。

却在才到这局的第一时间就被妙真发现了他的存在，妙真她喜出望外冲到他身边：“师父！”一杆银枪挥出树树梨花，但没有战斗多久，她就气力不济、手忙脚。

妙真和柳闻因等本就是要往环庆调遣不同，原不过是在秦州负伤所以自请到环庆养伤，谁料遇上吟儿在玉皇山重伤，故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