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道暗剑从地底凸起、被岳离一剑激斩，紧随其后剑阵骤现、三十六刃以圆形结阵，将他五压制在核心，剑气蓦然流转如电。

“紫檀。”岳离话音才落，紫檀剑意如火，灼烧而去。对面不过是天魁、天罡到天哭、天巧三十六类招法，紫檀真手驭万道真气犹如万束烈焰，不知的还以为他袖中收了上一关里的所有火，又在这一关全燃放出，剑气所到之处，无不化为灰烬。

三十六刃才败，上方又传异动，霎时七十二剑居高临下，紫檀的剑法和他脾气一样，瞬即引万余火龙朝着金铁反向猛扑。“万剑传说”，不减当年。虽无地利，却凭火克金的属加持而见剑即焚、势不可挡。

岳离、薛焕倾力给他掠阵，直到他大获全胜摧枯拉朽为止，这真是始料不及的机缘，昨才阵前锋，今朝却并肩作战。

履险若夷时，只看林阡反过来扶持燕落秋，岳离看得出她是个聪明得掌握分寸的，在这种林阡色凝重的关，反倒不可能做什么撩之举，所以难得一次乖乖地只被他扶着而已。

很快便连过两阵，倏然全境寒雾弥散，五条铁索桥横亘裂谷之上。

最难也是最漫长的一关，渊水阵，脚踏细微黯淡的钢丝，环伺来去汹涌的巨。

万幸这一关的阵者是那个宠辱不惊的天尊岳离，才能在这般凶险境地都如履平地。铁索桥上不时遭逢山洪海啸，风急高，冰雨倾轧，似要将他五个都吸进那无边无际漩涡之内。危急时，九天剑对那一整排巨型水阵拦腰斩断，拖曳同化，反控飞斥，“逆光碎世”，名不虚传。

心志稳，脚步坚，剑势从一而终，那么，林阡在桃花溪断他剑的那一“照”，真的照出了九天剑的正是反、白是黑、善是恶吗？他岳离，当真是一个伪善之？林阡忽然有些怀疑，会不会那只是一瞬间的邪火？望着那不知如何焊合的九天剑，剑身明显还存在着饮恨刀造成的裂痕，林阡倒是有些愧疚。

“可好么？”水阵溃不成军，岳离跃到另一条钢丝索上，伸手递给受累瘫倒的紫檀。紫檀受宠若惊，许久才借力站起：“十多年前，就想着能和天尊并肩作战一回，今次总算实现，虽然还是临时的……”

“我不是那样的完美……”岳离长叹一声，他知道，三个年轻多半已经不信他。

“不。天尊就是那样的完美。”紫檀微笑，回忆，“天尊、晓笈与我，同年出道，比武场上分别给曹王、镐王、郑王招募了去。从此，便踏上了不同的命途。”

“一样的命途，都是效忠主上。”林阡认真嘴。

“唉，可惜天尊还有主上，紫檀，再也没有了……”紫檀眼圈一红。

“紫檀前辈……”林阡前一刻还释然，这一刻被紫檀一带动，忆起沙溪清忽而也悲从中来，有再多话想劝都是如鲠在喉。燕落秋一直留意着他的绪，当即到他身边，轻轻将他扶稳，劝慰他和紫檀：“溪清此生，当惯侠客、过足酒瘾，结到最好的知己、见识过最的兽，无悔无憾。他如今英魂应是仗剑天下锄强扶弱去了，此刻或许正枕剑醉卧西湖一叶小舟之上呢。”

林阡听了进去，自是开解不少，紫檀除了欣慰之外，眼中却有一丝恍然，与其做王孙贵胄，不如仗剑天下，棹临西湖、倚楼吹笛、煮酒听雨，那痴话，原来竟有懂，只可惜，配得上他的都有主了……

“哈哈……最的兽。”忽而传来白虎的声音……林阡一愕，往巨后寻找那庞然大物的身影，却许久无果。又听得几声引起注意的咳嗽，才发现那小得不能再小的东西正趴在燕落秋的肩上，仔细打量，慵懒地仅睁了一只眼，分明正睡觉呢。

“不参战，来什么？”林阡本来是怕它不济受害，阵的自然是越少越好。

“来陪我秋儿，用得着你管！”白虎凶地，不识好心。“原来猫妖里也有侏儒。”铁汉薛焕，向来不关注闻琐事的，一双粗手还是把它捉起来仔细看了看。“什么猫妖！坏，放手！”白虎气不打一处来。“哟，猫妖还有脾气？”薛焕豪爽笑，完全不知白虎吃了他的心都有。

渊既尽，殿阙紧承而来，石崩裂，黄尘纷飞，紫檀不免多关心了那主攻此阵的子一眼，果不其然，抱琴纤腰弄月，抚弦长袖舞风。琴法高超，譬如“我醉何如？去！”说不尽的风流倜傥，打得每寸土都见势而散；琴律高亢，譬如《狂》，即便是不懂旋律之粗，也觉胸襟开阔、惟愿附之以长啸。

这里唯一和风雅沾边的岳离，才懂她琴中摇浮世之感，据说还只是第一段罢了，直把太行的携冀拥晋、睥睨豫鲁、引黄河于天倪、携风烟上霄极，发挥得淋漓尽致。再一转瞬，望她琴端还有暗器频发，手法高妙，无一击空，岳离放下心事客观看待，实在觉得这子全方面与林阡相配，若他年轻时遇到这么个红颜知己，又何必在旋渊阵里只回答出个男来。

闯完土阵，五或付出或受累，都觉状态下滑得厉害，唯有第一关就累得差点倒下的林阡，此刻状态反倒成了他五之中的最佳，好在下一关正是他需揽下的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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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阵”，与前四关不同，是林阡第一次见。

上回在第四关时他们就遇到了折返的谢清发，那本来就是林阡设计好的，不需要进这第五关。这一战却因为不知渊声会否出来，所以算不到到底在何处与之相遇。一切都是听天由命。

听闻木阵极短、没几步路？说得轻松，那是当初转述给他的沙溪清经过之时阵法并未开启罢了。此刻阵法在侧，横向确实没几步，纵向却给出万顷体验。五被眼前局促空间里拥挤的树木胀得眼睛生疼，阵伊始就发现他们连立锥之地都没有。那些树木虽然靠近错，却各有各的空间互不扰，甚至在见到外敌的第一刻，它们被一阵风吹醒了枝叶，突然疯了一样地进一步生长蔓延，填充进你以为不可能填充进去的空间，如果没有，那就长到你身上……

“砍！”岳离、燕落秋异同声，林阡只有一个阵方法就是赶紧不惜一切代价砍树……他们生，他就灭，比力道，拼速度。

但这些树木同仇敌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所以只要开砍就是你死我活，稍一停滞、才想转身、略微退缩，都会被缠死、活埋、击穿，非得抓紧时间砍出一条最快最净的路才行。

在那里，岳离和紫檀先前错付薛焕的赞赏，又一脑儿地随着燕落秋还给了林阡。他刀柄雷霆乍惊，他刀身沙场开拓，他刀脊山天翻飞，他刀尖列星如注，甚至都不需要他四个出多少力，便跟着他快狠准地杀开了一条夷敞大道。

“小阡他，是个天生的能教险境变安居的……”燕落秋说完，紫檀点，岳离薛焕却都没说话，没说话不是不承认，而是因为想到了那个，那个他们自觉跟从了十年甚至几十年的……

其实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完颜永琏，跟着他并不会有多通达的仕途，很多不知道所以只是稀里糊涂地跟从了，很多却在第一刻就明知道还是坚定不移地跟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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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对完颜永琏的“遗言”，需要和他在旋渊阵里说的另一句相连：“浩浩世途，是非同轨，齿牙相轧，波澜四起。公独何，心如止水，风雨如晦，鸣不已。”

岳离在旋渊阵说他喜欢的“心怀天下，悲悯苍生。”其实可以顺着和尚的话译作：“风雨如晦，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那也正是凌大杰直白的“王爷，您是我们每个的信仰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