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苦难，岂能一笔勾销……”十八反攥紧拳，仍有不服。

“荣耀……苦难……既记不清，不如忘却。”渊声坦然笑时，大雨早已停了，“我与我的‘职责’，委实分离太久。”说这话时，他不再是武者，而只是个大夫，除了医理，再无追求。

世间景象，一片通透，天际黄云凝暮，地角碧水惊秋。

可惜，曾经那“林山雾海，温润清凉，绿水碧波，缥缈如画”的景象，早已不再是近处的碛、孟门、柳林所有，至少不是现在。即便渊声被成功感化了，黑龙山内外仍旧是战火纷飞、暗箭繁杂。

战后，海逐当场收拾起枣林残局以及安抚伤兵，徐辕立即送还完颜永琏并与金军再度涉，而林阡第一时间要去关心的，自然是仆散揆锋刃下的五岳军心与士气。燕落秋担心他的身体，故而与他寸步不离。

与渊声的几番激斗才刚落幕，金宋之间的战争便心照不宣地一触即发，只不过谁都不知会起始于何时、发生在棋盘哪一角。



略早一些，骤雨将停时，樊井亲自到帅帐来给柏轻舟送药，听她咳嗽多了几声、蹙眉倒有几分西子之色。不过这当儿不是欣赏家美貌的时候，他发现她还在琢磨棋盘，而且那棋盘正是她先前就在摆的。

先前就已经够密集，想不到还未摆完？近前一步，发现可不得了，她这场自我对弈，居然杀得她自己额上大汗淋漓，明显是殚竭虑得很了。

“军师……”他大惊失色，唯恐她魔。

“封寒……”她忽然也色变，转过脸来仿佛不认识他。

“军师该不会染了风寒？！”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不是风寒，是封寒，凌大杰的手下，封寒！”她一脸焦急，“先前，他放火烧过桃花溪……寒棺，如今是谁在镇守？”

“嗯？是燕落秋亲自派……”樊井不解何故，柏轻舟摇、思索：“我军？没？”

“不需要我军啊……那地方不是魔守着更好？”樊井愣在那里，仍然没想到。

“还有另一变数！”柏轻舟蓦然醒悟，出帐去登高远眺，隐约望见了黑龙山内满目疮痍，“离寒棺最近的、能动的、忠诚的，只能是赵西风了。而且为了不影响五岳军心，不给金军钻空的机会，我们非得秘密调遣他的锐才可……”

“好，我立刻教‘灭魂’传信。”樊井虽不知是什么变数，还是令行禁止。



雨声中的浑浊世界，宋金边缘只闻杀声四起，是要仔细驻足分辨许久才能听得清芦管之声。

完颜丰枭虽然作为“转魄”赋闲，但是也代职“落远空”，所以主公对“灭魂”的下令虽然是意外的耳，也终究能被他听出是给“灭魂”的，并且因为连发三道的缘故、他能够识别出军紧急。一时间难知是何报，只知那是专门给灭魂，完颜丰枭心再痒，血再热，也不可能越俎代庖。

正待转身，忽听近处起一清晰芦管，正是属于灭魂，他在给主公反馈？用不着逐字逐句去解，完颜丰枭能听出“转魄”“请求赋闲”字眼，什么意思？是不想担负？请求赋闲？要求主公去直接联系他下线？那又和我转魄有什么联系？

主公那边，果然因为吃了灭魂这个亏而贻误了片刻，应该是转而去跟灭魂的第三级下线联系去了。

就在那时，临时搭建的茅房被推开了门，完颜丰枭这才意识到刚刚躲在里面吹芦管的就是灭魂，可是因为一时的失没来得及闪，这当儿再找地方躲也来不及了……映眼帘的却是一张怎样熟悉的脸：“完颜丰枭，你鬼鬼祟祟，偷窥我三急！你你你你，到底有何企图！”徒禅月清脸红到脖子根，真真实实的满面娇羞。好你个急中生智、擅长找理由和演戏的徒禅月清，敢你还真是用屎尿来传递报的啊！！

“谁特么偷窥你，你占着老子屎坑了！”完颜丰枭一边解带一边踹他。

心里却说：真他娘的见鬼了，我选了个什么替罪羊！

难怪灭魂此战请求赋闲，因为他也是轩辕九烨关于转魄的怀疑对象！徒禅月清啊！

难怪有那么多的巧合！松风观行动中，他和完颜丰枭抢着给楚风雪鸟、因为他确实鸟了不过没到而已，之所以弯弓搭箭，是为救控弦庄里的海上升明月；他和完颜丰枭共同参加了陇之战、却刻意拖拉着不去逮捕落远空，实际却是抽身去击杀当时变节了的“掩”；战后他利用拉肚子的借失踪于庆功宴、其实是去见林阡接报了；他出现在魁星峁婚宴上先于完颜丰枭军容大、是为了方便林阡抢婚的高手们撤离；昨与徐辕战时，他应该是故意示虚，虽然不能传递报、却以敌身份巧妙告知徐辕有关岳离金蝉脱壳……

难怪，除了昨被轩辕九烨刻意分开，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和完颜丰枭捆绑着嫌疑，原来那不仅仅是完颜丰枭去故意接近和利用他混淆视听……

谁能想，徒禅月清和完颜丰枭表面是互咬的劲敌，暗中则是互相选定的替死鬼，却原来他们是同行的战友！

此刻徒禅月清自然不知完颜丰枭心中火热，他一边走一边如芒在背：可千万别被此听出什么可疑来……虽然此嗜好怪，为倒也不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害他来掩护自己。

主公急需之时，由于不慎淌了转魄的浑水，他作为灭魂无法有作为，难免有所愧疚，同时心急如焚：不知是何变数？军令如此紧急。



是何变数？

仆散揆一手筹谋着五岳变数，林阡一心阻止着五岳变数，

却谁也没想到另一变数会出现在魔门！

封寒给寒棺放的那把火，造成了黑龙山心惶惶，照亮了仆散揆分裂五岳的视野，也提醒了柏轻舟和林阡聚焦彼处；目光的盲区，却有个身为地主的河东魔门。对魔门来说，这把火却不是大局初定的慌，而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和谐）他娘的祖宗十八代”。

事前，仆散揆便做好了他的计谋被林阡和柏轻舟识的准备，果然林阡连夜作出了“冯天羽保护吕苗”、“殷柔以及部分十三翼辅助丁志远万演残部”的应对措施，甚至他自己亲自帮赵西风重整旗鼓救火救，对这场舆论战应接得从容不迫；而在柏轻舟调动“真刚”一脉专门碎谣言、调控心后，仆散揆先前吩咐“青鸾”潜藏在五岳的暗流几乎完全停滞。

结果，棋盘的死角，有个仆散揆也一样没留意的、被封寒那把火烧出来的意外，于林阡是意外绽，于仆散揆却是意外收获。是了，那把火，只不过是林阡这个罪魁祸首带给河东的灾难之一。除了被引燃后黑烟滚滚的桃花溪外，还有被浓云再次淹没久久不散必有损害的枕云台，还有被完颜永琏和尚岳离三闯损毁的墨香居旋渊阵，还有被打得只要坍塌就再也无法复原的冥狱五行阵……

这些，对早已归附林阡的诸葛舍我和田揽月而言，或许还不算什么，但对燕平生及其死忠而言，那是他们的家园、不可磨灭的印记，尤其燕平生，他赠送老邪后的礼物、老邪后亲手构筑的城池，一一木都不容侵犯，遑论毁坏？忍耐再三，脾气再好都不可能受得了。

此刻，仆散揆强忍着岳离之死的沉痛，一五一十对完颜永琏禀报战况：“王爷，可惜变数被林阡控，短期内五岳不会再。”完颜永琏虽然虚弱，却在先前他和岳离早已下完的棋盘上又落了一子，务必不教任何看见他的手在颤抖：“你说的变数‘五岳’，只是其一，还有其二，你与林阡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