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仆散揆在淮北大胜，彼处官军羸弱、义军貌合离，故而东线面临‘敌强我弱’。”

“重急在东线。”林阡点，关于这貌合离，林阡委实也听过，如他般警觉，自然不允许他偷窥，所以一旦闻听窸窣响动，便立即出手将吟儿拖过来坐下了。

“出了什么事吗？”吟儿关切地问，她记得一些有关淮南的战报，开禧北伐开始以后，五月，司马黛蓝、慕容荆棘曾经有过合作救援，六月李君前更是攻夺过寿春，尽管也发生了官军贪功杀南龙的恶事件，但作为盟军在官军中的代表，杨宋贤、叶文暄都为官军义军的融出力不少。

后来吟儿被囚两月昏迷一月，自然不知，这三个月，东线宋军再无任何胜绩！长江中下游宋廷早已放弃泗州、全线退出淮北，完全转守势。

林阡虽过魔，却显然比吟儿知道的多些：“六月以来，宋廷罢免邓友龙，改派丘崈接任两淮宣抚使，丘崈以扬州为基地，招抚逃兵，镇守要害，建立江淮防线。”

“丘大……”吟儿隐约记起，短刀谷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丘崈对于林阡而言，是去调查苏降雪通敌案件的，对于吟儿而言，他带来了云烟姐姐的音讯……

“是啊，丘崈善守，韩侂胄决定任用他时，开禧北伐就名存实亡。”轻舟说。

“那时的义军，竟在貌合离？”吟儿只恨不在当场，不过也可以理解，淮南义军，九年前就过东施效颦的“淮南争霸”，还没争霸呢那些七八糟的象就把她这个盟主迫得失去信心出走了。

“慕容荆棘存私，推测是在今秋被离间分化，当初义军还不曾觉察，如今却已和司马黛蓝公开对峙；百里笙和李君前虽英勇善战，却难免要受到他们的掣肘。”林阡说。

“淮南义军本身便不团结，遑论义军与官军？无论仆散揆是否背盟，主公都应当去彼处。淮南，非主公不能平。”柏轻舟说。

“啊……”吟儿也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去面对淮南了？

“西线泽叶，东线有我，那么，中线？”林阡视线停留在汉江南北，“这地方，北伐时官军就总输给那个完颜匡、盟军不得不在北面拖着河东军。但若是金军南侵，我军还得着去南面挡。然而河南一带盟军据点甚少，多半还是昔年红袄寨开拓的。”

“如此，主公可将红袄寨最具分量的当家抽调至此，并从平凉、凤翔盟军，各派遣一高手相帮。”轻舟建议。

“轻衣，子滕。”林阡立即得出最佳决策，“红袄寨，最具话语权，又能独当一面的，自是新屿了。”

“好啊。我听说石磊姐姐目前也在军中？倒是不用去山东了，等着和吴当家会合。”吟儿眼前一亮。

“具体细节，还需再议。”林阡再不阻止，她得扯一晚上八卦。



翌一早，林阡便去半山腰，与徐辕商讨起这三线作战方案。

“未雨绸缪，主战场在大散关、汉江、淮河三处。”徐辕点，“分别由泽叶、吴当家、主公抵御，自然是万无一失。”

“天骄暂且养伤，伤愈之后，可根据形势，自行决定西线、中线选择。闻因，你且陪在他身边。”林阡转过脸来，柳闻因微微一惊，急忙收起她握在手里的暗器。林阡没那么明察秋毫，看不出闻因一反常态地失，倒是徐辕，尽收眼底，笑问：“主公，可否将柳大哥那个闲从川蜀调往河东来？”

“怎么？”林阡一愣，不解其意。

“唐门那个暗器高手，只怕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千手观音，凌未波。”徐辕若观火。

“……天骄，怎会知道？”柳闻因登时怔在那里。

“远超暗器王石暗沙、杨致诚、莫非、吴越，天下间再无其余子了。”徐辕说。

“原来是她……”林阡先恍然，后忆起百里林的石碑，不禁错愕，“闻因的亲生母亲吗？可是，怎么会？当年她离开柳大哥，是说想去过闲云野鹤的子，受不了短刀谷勾心斗角的子，怎会不抗金反而打起南宋来了？”

“只有与她对质才知道，为何想不开到这地步、竟要对峙起自己的祖国？”柳闻因噙泪说。

正说着，樊井挎着药箱、带着一只信鸽、一脸凝重地进来了。

“樊大夫……您可是新一任的落远空啊。”徐辕赶紧向着他脸上贴金。

“转魄下线‘玉兔’发现，仆散揆意图兵分九路大举攻宋……”樊井马上按着他身体敷药。

“才刚发誓，便背盟了。”林阡叹了气捉起那信鸽。



离开河东，便是这么快，这么突然，连气都没给喘。

不过有了上次六月分道扬镳的经历，纵连燕落秋也不再觉得意外，不像上回那样在送别阡吟时焦虑地问“这么快就要走吗？”

反倒是吟儿在离开时连连抹泪，只因燕落秋腿伤未愈、行动不便、暂时没法动身，是以竟未主动提出要跟在林阡身边。

“别难过，吟儿，待我好了，立即就去找你们。”燕落秋伏在她耳边，笑意邃地低声说。

“什么？”吟儿泪在眼角。

“小心点，我随时随地出现……”燕落秋满怀威胁地看了吟儿一眼，转假装不支地倚靠在林阡身上，害得他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给你惊喜和意外，小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