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之伤’阻挡了视野。”

“阡陌之伤……”段亦心一愣，反复回味这四个字，“主公，当真被亲生弟弟阻碍命途？”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始终被他弟弟阻碍。谁想这江湖上的谶语，竟影响着天下大势？目前所见，天命暂不在他，更加早已不在曹王，本该伺机而动，你父亲却还执意灭宋，所作所为俨然不受控。亦心，你接下来就留在我身边，与你七位师叔伯一同将之阻遏。”外祖肃然对她要求。

“父亲竟真是下一个魔，下一个他最厌恶的渊声……”段亦心难免哀苦，“那么主公……他该怎样复原？他的魔要怎样祛除？他在哪里？我去找他！”一旦气力恢复，关心溢于言表，动身迫不及待。

“你随我来。”外祖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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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休憩的窟继续下行，百转千回似经过十七层，寒、腐朽与血腥之气越来越浓，终于再次见到师叔伯们以及被他们守在巨石之上依然无甚起色的林阡。

“众位师叔伯……为何不救他？！”她原以为他们会像救她一样慢慢将他治愈，没想到除了将他挪到地底下之后什么都没做！

“他不需要我们救……”师叔伯们连忙说，她蓦地想起，外祖适才说：他无需我救，本身就死不了，只不过离复原还早。

可是，哪怕清理一下也成啊……

他们与他之间却保持着特定距离，她倏然记起他身上的诡异气血，或许已经伤害过他们。

电光火石间，听得那白发之下发出一丝异响，惊得胆子最小的小师叔慌忙持火把向后跳了一步，其余等除了外祖之外均有不同程度的脸色变化，久之，才分辨出——“那是有瘀血卡在那怪物的喉咙里使得那怪物发出来的声音……”小师叔指着林阡连声惨叫。

“是主公的声音！他当真没死！”段亦心喜不自禁冲前去看，然而他虽发出声音却仍昏迷不醒，她将他翻过来抱在怀里时，看见他原该勾起自信微笑的唇还是惨白得近乎没有血色，心中一颤，毫不犹豫地，连可能会中异物之毒的危险都不管，给他把那瘀血从喉咙里吸了出来。

师叔伯们全想不到她会有这举动，一张张冰脸哑然在侧看得呆了，小师叔作为唯一的鲜活之诧异不已：“小师侄，这魔……”话未说完，被外祖眼制止。

“外祖，既然他还活着，该如何让他尽快复原？！”她又被那流过他身躯的诡异气血弹开老远，时隔不久它已不再局限于他胸，她愈发觉得不能让它侵占了林阡，但似乎林阡只能靠它活下去。

“你也发现了，他体内有异类之血、伺机借助他躯体成活。你父亲那一箭虽能将他杀害，但下一刻或许会激发出更多未知莫名之事，天下苍生冒不起险。”外祖说，她恍然，难怪他这次冒着忤逆天命的风险“救”林阡，恐怕是不想战地给林阡陪葬更多，“这气血是邪魔外道，不知他从何处获得，总之与他身体不得互融，既能保他不死也让他只能作为行尸走。”

“外祖，您有办法，让它们互融？”她泪光点点，柔声问道。

师叔伯们都是三缄其，外祖似是思虑片刻，终于点，先对那小师叔说：“你将《无上秘要》、《太始经》、《上清经》等等，全都放在这里吧。”转过来，对段亦心：“你且休息几，在此间给他诵读净化，竭尽所能授这些魔物以道。过后，我会合你师叔伯七之力，为他以阳气打通全身经脉，使他能以自身之血反制魔血，控制以后方能将其化为己有……”

大师伯紧随外祖开：“届时他将恢复一丝意识，是心无杂念、身心放松的悟真之境，紧接着，便由十个子，各自将他所需的十成、九成、八成……一成纯之气输给他，便可使他意识完全复原，甚而至于功力大增。”

“当真……”段亦心一喜，痴痴回望林阡，“我愿将自己的内力都给他，其余练就纯之气的子，盟军也比比皆是……只要他复活，便可以了！”

“小师侄啊……”小师叔流露一丝痛惜。

“好，你且与他在这里，一起休整几吧。”外祖既去，师叔伯们也把正要说话的小师叔连拖带拉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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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心与林阡在那湿窟足足呆了三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抓紧时间为他诵读外祖留在这里的所有书卷，生怕林阡不能受教，所以还想多读数遍。

自己虽然浅尝辄止，到底也是心无旁骛，她大概了解到，诸如《无上秘要》等书，总论老子的道德概念；《太始经》《上清三天正法经》之语，论宇宙生成变化；《上清经》、《三皇经》等述，则论上清、三皇诸家的传授系统。其余道书，涉及诸家气法、符图以及仙籍语论等。

三天来林阡一直如被冰封一动不动，也不知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她望见他手上被她咬出来的牙印似乎还在，轻轻触碰，眼圈一红：就算救活他，他也不属于我，反倒是现在这样，我能完全地拥有着他……唉，段亦心，你在想什么，你到底和外祖说得一样自私，他是林阡，怎能离开他的战场、他的理想？略有杂念就岔了气，一鲜血吐出来的同时，听得斜坡下方好像又传来水滴之音。

“怎地，这下面还有一层吗？”她避过身去不看他，计算着下一层应该是第十八层，暗暗有不祥预感，于是短暂地离开他、一步步蜿蜒步其中，忽然就被眼前景象惊得定在原处，手中的火把，霎时也被风扑灭。

费尽力气擦了三次火折子才再度点燃，稀薄的空气和光线里，她分明看到一只特制的铁牢笼，和其间繁复的枷锁……这里，原先关过吗？

定西？

黑山……

渊声！？

为什么外祖他们预见到林阡发生不测后会选择这里？段亦心一瞬间全都想通了，因为这里，是三十年前浣尘居士关锁渊声的旧地！

倒吸一凉气，所以，外祖他们，根本不是要救林阡，而是……

-“师父一直在等他。”

-“我们只会做循天道、依天命的事”“目前所见，天命暂不在他……”

-“你父亲那一箭虽能将他杀害，但下一刻或许会激发出更多未知莫名之事，天下苍生冒不起险。”

-“小师侄，这魔……”

还有外祖发现她痴迷林阡之后的“冷厉一眼”，还有她问怎么救林阡时师叔伯们的“三缄其”，还有小师叔听闻外祖和大师伯那些胡说八道之后的“流露一丝痛惜”以及“正要说话却被师叔伯们连拖带拉”。

还有那些笃定的“他不需要我们救……”“他无需我救，本身就死不了”……她真糊涂，天衍门这些，他们确实是不方便闯到战场上所以才寄望于她，但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林阡可能有一线生机、最好靠她来预灾劫；而是，他们根本就“算定”了林阡死不了、只不过不再是主而是魔……他们没有打门规悖逆天命，而根本一直都在依循天道，林阡确实对天下来说很重要，但他们不是要救他，而是站在苍生的角度对林阡给出一个最契合大势的处理。

那么，怎么处理，还用再想吗。

不管他们认不认可父亲、和父亲是不是一伙，不管他们对主公有几成的恶意，很显然他们是为了他们的使命、帮父亲收拾起一片狼藉的烂摊子，也就是“如果林阡成功魔但未死”：既然林阡注定命不该绝，那么接下来战狼的几箭都不管用，不如一生一世囚禁于黑山死地，他们看见他之后发现他身有异血，都想着在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