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过帝室的玉牒。

这一块的纹饰……是先帝刘奭的。

刘奭？吕雉的老公？程宗扬琢磨了一会儿，半点儿摸不着脑，谈正事，先不说这个。

这条暗道是怎么回事？朱老对曹季兴道：宫里的路数你不是熟嘛，说说，永安宫的湖水咋会流到永和里呢？我哪儿知道？曹季兴琢磨道：兴许是永和里的暗道从长秋宫一直通到永安宫？程宗扬忍不住道：那也不会通到湖底啊。

开一次淹一次，那得多蠢？曹季兴一拍大腿，哎，程哥儿，你说得有道理啊。

程宗扬才不信他会想不到，就算永安宫湖底和永和里那枯井相通，可是一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水就流了出去呢？这里面肯定得有机关吧？那么机关在哪儿？又是谁动了机关呢？曹季兴摇得拨鼓一样，不知道。

没听说过。

程宗扬扭过，老儿，宫里你不是也熟吗？朱老揪了揪胡子，诚恳地说道：牢里我熟。

程宗扬越想越纳闷，一般的暗道也就罢了，可这条暗道从永安宫到长秋宫再到永和里，途经南北二宫，直抵诸侯王邸，造价和工程量可想而知，这么大的阵仗，建造时根本不可能瞒过。

朱老和曹太监居然都不知道。

小紫拨着水，对吕雉道：你不是特意跑回来的吗？你肯定知道内幕，对吧？程宗扬蹲下来，温言道：听说娘娘常喜欢临湖远眺，夏天还好说，大冬天湖上连个毛都没有，看什么呢？想知道吗？吕雉淡淡道：把殇老贼杀了，我就告诉你。

我说过不杀你，可娘娘也要为自己的家考虑吧？比方说吕冀吕大司马，还有吕不疑吕侯爷……吕雉冷笑道：你敢放他们生路吗？至少我能让他们死得痛快点。

除死无大事。

吕雉道：何必饶舌。

娘娘很豪气嘛，难道我把姓吕的全部杀光，你也不皱一下眉？吕雉嗤笑一声，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

吕雉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摆明了不肯合作。

能让朱老吃瘪，她就足够开心了。

咬死不开，仙难下手。

碰见这种的，程宗扬也没辙，只好扭道：死丫，该你了。

要是连她都拿不下来，以后就少在我面前吹牛。

小紫从水中站起身来，无数水珠仿佛在玉石上流淌一样，从她身上、衣上滚落。

她一边挽起发丝，一边笑吟吟道：刑讯供这种坏事，家才不呢。

刑讯供你都不？程宗扬哂道：那你喜欢什么？当然是良为娼了。

……你这是要给汉国祖坟上刷绿漆啊。

朱老手一摆，尽管刷！大爷，你还真是看得开。

程宗扬压低声音对小紫道：别闹。

小紫蹲下身子，笑吟吟伸出手指，把吕雉散的发丝拨到耳后，然后顺手一拨，将她肩后那幅罗帔扯落下来。

那条罗帔上同样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云气、山河、稻禾、还有繁复的凤纹，绣工极为美，但黑色的质地，透出浓浓的死寂意味。

扯下罗帔，程宗扬赫然看到，吕雉的宫装背后有一道尺许长的裂隙，被小紫玉指一挑，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肌肤。

程宗扬还以为死丫动了什么手脚，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道裂隙是原本就有的。

怪不得吕雉一直披着罗帔，她的羽翼想要张开，必须从衣内伸出，这条罗帔正好用来掩饰。

此时吕雉的羽翼已经消没不见，只能看到光洁的肩胛。

小紫伸出小手，在吕雉背上抚摸着，笑吟吟道：程儿不就是最喜欢这种熟妻吗？她年纪正好啊。

程宗扬愤然道：胡说！我明明喜欢你这种的！寒意侵体，吕雉微微打了个哆嗦，面色却一如平常，似乎对小紫的威胁无动于衷，淡淡道：殇贼门下，也不过如此伎俩。

我瞧着吧……曹季兴捋起袖子，不动刑是不行了。

吕雉冷笑道：好胆。

求娘娘体谅，才也是没辙。

曹季兴用商量的气道：要不，咱们先上个拶刑？曹季兴弯腰捡了几块石，一边在手里卡卡的搓着，一边用谦卑的气道：这地方没木棍，做不了拶子，只好拿几块石凑合。

才无能，求娘娘千万多担戴着些。

吕雉面沉如水，冷冷看着他。

曹季兴唠唠叨叨说道：娘娘还记得吧？当初有几个妃嫔不听话，娘娘降旨用了拶子，啧啧，险些连指骨都夹碎了。

有道是十指连心……话音刚落，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气泡裂的闷响，接着一气流涌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厮杀声。

程宗扬惊道：怎么回事？石潭的水位不知何时已经消退，没有湖水的阻隔，冰层上方的声音一下涌窟，外界军士的鼓噪声夹杂着羽箭空的锐响，一片嘈杂。

程宗扬暗骂自己昏了，竟然把郭解和陶五等扔到一边。

他刚要开，石潭处突然哗的一声水响，一只死般苍白的手掌探出水面，伸进石窟。

程宗扬刚拔出刀，又停了下来。

一只戴着墨镜的妖物湿淋淋从水里爬出来，束发的金冠歪到一边，衣袍贴在身上，活脱脱像只落汤，还他妈是只色的。

蔡敬仲上了岸，摘下金冠，哗的把水倒出来，一边抖开折扇，扇着身上的水，一边抱怨道：瞧你们躲的这地方。

找得我一身汗……眼看着蔡敬仲从水里钻出来，众的表都像见了鬼一样。

这是哪儿来的妖？吃吗？等他开出声，吕雉和曹季兴同时变了脸色。

吕雉先是疑惑，紧接着勃然大怒，她刚张开嘴，齿舌间突然一痛。

蔡敬仲一把将折扇塞到吕雉嘴里，堵住她的喝骂。

转过身，就看到一张笑得跟菊花一样的老脸。

曹季兴掏出一块帕子，一边扑过来替蔡敬仲擦身上的水迹，一边满脸堆欢地说道：哎哟！这不是小蔡吗？有子没见了，在哪儿发财呢？蔡敬仲压根就没兴趣搭理他，一边哼哼哈哈地敷衍几声，一边自顾自打量着石窟。

他摸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出原来在这里啊。

出？程宗扬一振。

蔡敬仲道：外边被围了，救去吧。

说着在石边坐下。

那意思是他老家已经把话带到了，跑腿这种力气就不是他的事了。

…………………………………………………………………………………冰层上方，郭解等已经陷重围。

眼见着程宗扬掉冰窟，众都赶来相救，谁知道那么个大活掉下去，半晌连个泡都没冒，冰下的形更是出乎众的意料，水位剧降不说，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湖底伸出的石，犹如丛生的石林。

这么一耽误，反而被刘建抓住机会，逃到永安殿，转带来大军，将众堵在湖上。

刘建这一次学聪明了，远远躲在阵后，连都不露。

那些军士沿着湖岸列成阵势，也不上来搏杀，只用弓弩远。

冰上箭如飞蝗，郭解立在最前方，双掌或拍或接，独自一将袭来的羽箭挡下大半。

他的三名追随者分列左右，挥舞兵刃，将余下的羽箭磕飞。

罂粟与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