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将略松的脚带重新系紧，然后用针线细细缝住，等骨长住了再解开。

平时要多走才长得正，不然长好就走不得路了。

丹娘说着扶了莺怜起来，莺怜扶着墙，纤巧的小脚一用力，立时痛得浑身打颤，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来。

良久，她试着迈出第一步。

小巧的脚掌落在地上，彷佛一瓣轻柔的白莲，但四根拗折的脚趾踩在脚底，脚内折断的骨却同时刺进里，痛得钻心。

莺怜咬住唇角的小痣，勉强站着。

要不了太久，这双脚就会重新长好，变成崭新的美丽动的形状，用来支撑她的身体。

雪下得并不大，只是房顶树上白了一层，院里的不久便化了。

丹娘已经临盆待产，孙天羽命收拾了一间净的牢房，屋里生了炭火，但牢里仍然没有设床，只在墙角铺了层稻。

丹娘就躺在堆里，扶着摇摇欲坠的大肚子，等待着产期的临近。

她穿了上衣，却没有穿裤子，身上只盖了条薄薄的布单。

不时有狱汉进来，掀开布单，让她张开腿，扪弄她的产门。

狱里子无聊，狱汉拿她肚子里的胎儿打赌，猜是男是，连孙狱正也凑趣赌了一份。

倒有八成赌她怀的是个儿，怀着胎就被了这幺多次，一生下来，指定就是个材儿。

那狱汉笑骂道：眼看到了月份，还夹这幺紧。

告诉你，我可是押了五两银子的小婊子，你要敢生个小兔崽子，我非把他塞回去，让你再生一个！丹娘着下体任他拨弄，侧过脸不言语。

狱汉悻悻然收回手，出了牢门。

过了会儿，牢门响了一声，孙天羽迈步进来。

案子判了下来。

斩罪幺？丹娘似乎浑身的血都给了腹中的胎儿，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不是。

那是流放？也不是。

丹娘疑惑地抬起双目。

孙天羽吁了气，缓缓道：你们按逆匪眷属处置，一律这官卖为，遇赦不赦，不许赎买。

封总管返京后，不仅搬动宫内势力，坐定了白孝儒谋逆的罪名，并且面见何清河商榷案。

依着他的意思，反正白孝儒已死，翻不翻案也活不过来。

毕竟是邸报明发的案子，为着朝廷脸面，索冤枉了死。

涉案的狱卒一气杀了十几个，也能待过去。

至于丹娘惹得何清河气恼，不妨顺水推舟判丹娘个斩罪，卖何清河一个；薛霜灵是逆匪，剐罪是逃不了的；白雪莲身为公门中，理当斩首，为着刑部的体面，可移刑部处置，不过封总管特意讲明，白雪莲在牢里受了风寒，只怕到不了京师。

其它白玉莲、裴青玉等犯，判为流刑从轻发落。

没想到何清河丝毫不承他这份，板着脸道：案子既然已经由内廷定了，坐实了白孝儒谋逆，那他只能依律行事。

白孝儒身为主犯，应剖棺戮尸，其家中眷由官府造册，一律卖青楼为。

怪的是，何清河居然糊里胡涂把薛霜灵也一并归另档，不但拟好的凌迟作不得数，连死罪也免了。

这案子来回扯了将近一年，封总管不得他放过不再追究，虽然心里纳罕，也当即答应下来。

却不知是吴大彪暗中向何清河知会了薛霜灵的身份。

白莲教虽灭，红阳真却隐踪匿迹，保清河不愿轻杀了薛霜灵，又担心东厂借机生事，脆装胡涂，先留住薛霜灵的命，再借机行事。

这样一来，算是经大理寺点，明明白白把案子结了。

一场大案到此云收雨散。

丹娘听着轻声笑起来，官卖？作一辈子娼幺？那可是太便宜家了。

孙天羽看着远处，没有答话。

丹娘用手摀住眼睛，半晌低声道：把我们卖到哪儿呢？县里还是府里？还是外省的青楼？孙天羽慢慢说道：杏花村是逆匪产业，依律没官府。

我已经把它赎买下来。

他拿出一封文书，你只需画个押。

杏花村不过是家小小的酒店，又地处山，值不了多少银子，而这些银子，还是当丹娘托他照顾儿而给他的。

自己的身子都成了官卖的物品，何况这些已经不属于她的身外之物。

丹娘问也不问，接过笔，在上面圈了。

从此刻起，杏花村就是孙天羽的产业了。

孙天羽收了文书，淡淡道：这间店往后就是院了。

丹娘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你们没卖到别处，都让我买了。

裴丹杏、裴青玉、白雪莲、白玉莲、薛霜灵五位官，一共六十五两。

还值这幺些银子呢。

丹娘笑着眼睛湿了，过了会道：不是六个吗？孙天羽哼了一声，那个不是。

她只是条狗，你别管。

丹娘垂下眼听孙天羽说道：往后官府会定期派查看，一个看是否逃逸，一个看接客的数量，还有就是收取卖身的金花钱。

金花钱？官都要缴的卖身钱，逢二抽一，逐月缴内廷，充作后宫脂钱。

丹娘第一次听说这样荒唐的税钱，拿婊子们的卖身钱给宫里的娘娘买脂。

孙天羽说道：这是按收的，过些子官府会来，给你们定下卖身的价钱。

这里偏僻，过往客也不多，身价不会定得太高。

一寒意袭来，丹娘颤抖着抱住身体，良久道：还有吗？孙天羽默然坐了许久，没没脑地说了句，快立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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