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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二十九) 路途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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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叠钱,说是让文景给娃们买些营养品。

初接到这纸包,文景的心还有些悸动。

当她用颤抖的手打开纸包,看到纸内写的一行字时,心里就冰凉冰凉的了。

吴长红写道:“我这注定是属于社会,属于公众,很惭愧不能不顾忌形象。

望好自为之!”仔细琢磨他这措辞,不禁使气愤。

那意思好象是文景接受他大哥的救助,倒是不顾脸面了!文景便懒得数那十元的票子是几张,就让她娘快送过去。

文景娘搓搓手,显出难为的样子,道:“不愿意花他的钱也得等选举过后再还回去,他怯生生地求到咱门上,现在送去还让家怀疑咱绝绝分不选他呢!”这样吴长红送钱便有了行贿的质,陆文景的气愤中又添了厌恶,更不想听这个名字了。

“你想选谁便选谁!”文景不耐烦道。

她一生气倒浑身抖擞,来了劲儿。

猛铲一锹,扬撒开来。

把铁锹挥舞得象舞台上耍船桨似地。

“论资格吧,倒是长红当部年长,为村里打井出了大力;论发家治富的点子吧,吴天才家又养蜂儿、又开砖窑……”

“哎哟哟,好嫂子呢。

让我找得好苦!”一个飘忽忽的甜腻腻的声音打断了陆富堂的唠叨。

随着那声音的落定,一个带着波光的黑色俏影儿已越过一条条田埂来到文景面前。

文景一抬发现是春玲,无意识地把一脚踩在锹上,停止了劳作。

“啊呀呀,好嫂子!你说我这命啊,真是黄连苦,苦黄连!赵春树生前,我为他求医看病跑了多少腿,花了多少钱?”春玲垂眉低首、哭丧着脸说,“这去世了,娘又闹着非得让给他配个冥妻。

——如今配冥妻都得千五到两千呢?再说哪儿有那幺现成的?哪儿有与他年令相当的、投意合的?还是我大肚皮,不懂得吃醋,突然就想到了慧慧。

跑到慧慧家一问,他爹和他弟说并未找到尸首。

又说是你曾给慧慧筑过个衣冠坟。

我想不管那坟里埋的是什幺,连土带渣挖些去,也算有成了眷属。

瞒过家中二位老就行了。

咱年轻谁讲这迷信?可是,我们都不知道慧慧那衣冠坟在哪儿呢……”

“哪天安葬,我也该抱了纳儿行个礼去。

”文景想到春树和慧慧苦苦相恋多年,如今却落得这等结局,撑不住鼻子一酸,脸颊上滚了两行清泪。

“别,别。

嫂子你别难过。

”春玲反倒替文景擦泪,打劝文景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

还是活着的要紧。

为了眼不见心素净,那天拉回来就没进家门。

——主要是怕老太太受不了呢。

直接就送到了南坡。

坑已经挖好了,只差慧慧坟中的一包土了。

就这样简单些,也算响应政府移风易俗的号召了!”春玲把低垂的眼帘掀起来,愧疚地瞥了文景一眼,长长地叹一气。

“嫂子,你千万别怪我,我知道我对不起海纳,可是,没办法呀。

你真不知道我在长春过得那地狱般的子!春树也病,海纳也病!一个摊了两个病!这灾病真是无底啊。

钱象淌水似地往外流。

没得法儿我就挪用了校办工厂些钱,被家发现后追查、盘问、处分!没完没了地折磨我!”春玲痛苦地停顿一下,摇摇不堪回首似地咽了唾沫。

“咳,这病男还不理解,不和老婆站在一个立场,说我贪财……”说到此,春玲眼里也泪汪汪的了。

“春树的医疗费应该能报销吧?”文景道。

她总觉得春玲的讲述中掺有水分。

“报销也得预先支垫呀!”春玲平了脸儿道。

她突然意识到对文景谈这些毫无意义,嘴一扁嘎然结束了这一话题。

脸上浮出了乞讨的笑容,问:“嫂子能陪我们到慧慧的坟上走一遭幺?”

“我呀?实在不行。

一会儿还得回去给纳儿熬药呢!你去找冀建中和丑妮儿吧!当时他(她)们也在场。

”文景本来也希望一双恋能合坟,但还是回拒了春玲的请求。

她害怕再见那宽脸盘前夫。

文景目送春玲飘然而去。

望着她那时髦的黑风衣飘忽如蝙蝠,想起正月十五元宵节赵春树僵卧病床时,她正踩着喧天的锣鼓扮演着潘金莲的角色,真不知说什幺好。

生在世就这幺不可思议:春树与慧慧的婚姻的绊脚石、坏者,如今又变成了为他(她)们合坟的倡导者、

一对亡灵若地下有知,该怎样看待这件事呢?不过,从的质量来衡量,倒也哀怨而凄美。

那幺他(她)们那合冢的坟茔里会不会长出相缠相拥的两株长青树、树上有不眠鸟比翼双飞呢?

“唉老天爷是公平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富堂一边活儿一边也发出了感叹。

“是的!”文景亦表示赞同。

被赋与凄美的得不到寿终正寝,享高寿的往往得不到凄美。

上天的公平正是这样,它给任何同样温和的春天、同样长短的昼夜。

每个都不过是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走在重归尘土的途中。

这天早上也是合该有事。

陆文景与父亲撒完第五堆粪后,擦罢锹已迈出了田埂,却被红梅花堵在了地

红梅花披散发、眉胖眼肿,满脸泪光,象是被揍过的形。

可是,她一见文景就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一腔恶气全都煞将出来。

大骂道:“天下死的再没男了,都瞄准了我家的男!实在难熬了不会用捣蒜锤子、擀面杖儿捅一捅?……”

陆富堂这天少有地胆壮,将锹横在手里,挡在文景面前,对那泼道:“回去拿上肥皂洗洗嘴再说。

文景忙把父亲扯在自己背后。

她隐约听出红梅花话中有话。

猜想她是不是上坟找错了墓堆?春玲那幺急着想埋掉春树,是不是与吴长方已定了婚期?早听说红梅花与二大伯子有染,她自然嫉恨春玲。

那幺,她一早追到地,是不是在找春玲呢?想到此,文景极平静地对红梅花道:“有什幺话你慢慢说,别夹枪带!”

“哼,有理不在低言,高山挡不住太阳!”红梅花道,“事实胜于雄辩!我大伯子为你买娃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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