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自己已经目睹了末的真理，然而，这样的真理也真的不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可以领悟的。

有一个怪的声音，就在席森父复杂而又朦胧的感受中，在这虽然有声音却仍旧显得沉寂的氛围中，在那怪异黑影的降临所带来的压倒的恐惧中，随着风声传递出来。

无法形容这声音的古怪，虽然一听到就觉得是“声音”，但却无法分辨出音色和音调，那既不是悠长的，也并非急促的，不是低沉的，也绝非是尖锐的，不是节奏，但也并不混，不难听，也不算好听，让觉得是一种纯净的，抛开所有主观的和客观的相对，将一切特征融为一体，彼此消磨，最终残留下来的东西。

一听到这个声音，席森父就不由得想起了德华父，想起了在发生眼前的异变之前，那个狂躁又疯狂的战场。于是，他兀然知道了从红月上降临的黑影是什么，而此时发出怪声音的正体是什么。

两个怪物的战斗并没有结束，而是自己从战场的一角，在某种复杂因素的作用下，以感知的力量，触碰到了战场的另一角。自己原本只能观测到之前那种模样的战场，而现在则观测到了如今这样模样的战场，但其实两个战场上的战斗还在进行，并且，同时存在着更多不同的战场，亦或者说，将这些复杂的，仿佛被割裂的战场全都统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战场，也是两个怪物所能看到的世界。

自己那异空间转变般的错觉，仅仅是自己的观测能力有着巨大局限的证明而已。

那古怪的“声音”让空间泛起皱褶，就像是海推来，又有某种沉的动力潜藏在海下方，那低沉隐晦的波动感在席森父的感知中却又是如此的清晰。倘若将从红月下降的黑影视为飞龙，那隐藏于空间皱褶之下的波动便宛如来自于鲸鱼。两个强烈的存在感彼此错，分割，产生冲突，天地之间也因此存在一种共鸣，钻进席森父的身体里，让他顿时又吐出一血来。

席森父十分清楚，碰撞就要发生了，别看两个怪物在眼视距中的相隔得如此遥远，但是，对这样的怪物来说，寻常意义上的“距离”从来都不是难题。当他注视着从红月降下的黑影，就不由得想要看清楚，那隐约要从空间的涛中浮现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

一种隐约的直觉告诉他，那是德华父。不，应该说，是曾经叫**德华父的灰雾恶魔。

天空黯淡下来，就像是太阳落下，但其实这里的天空根本不能叫做天空，也不存在太阳，就只是一片空的，及其远的视觉空间而已。在暮后的黯淡中，红月愈加显眼，而那扭曲的黑影已经占据了红月三分之二的面积，渐渐显露出更真切的形体来：席森父猜对了，那正是迫使德华父不得不使用禁忌的力量去狙击的怪物，那个疑似从类集体潜意识中出现的怪物，那个不知为何呈现形体的怪物。

如今，它也仍旧是那个似曾相识的形体，看不真切其身段和面目，却又有一种早就知晓的熟悉感。席森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讲过它的，亦或者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自己此时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它，或者说她，明明占据了巨大红月的三分之二面积，却又不让觉得她是一个“巨”。

它明明从视觉上有庞大的感觉，但却从那抛开理的认知中，仿佛只有一个正常类个体的大小正常类个体的大小，这个形容也是极为暧昧的，并不是一个固定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