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安治跟童且元回来了没有？」

「还没！」正当少年们齐声回应时，外面走进一个黝黑少年道：「我回来了！」

「报告！他就是范安治！」洪正则道。

「呼呼…」黝黑少年气喘吁吁道：「我…跑不动了…童且元叫我…先回来…报

信…呼…呼…我们…追到了…军营岭…他们…往北去了…童且元…还…在追……。」

跑了大半天难怪这少年喘成这样。

「仲弘，你跟侯大苟先带几个俐落的兄弟跟过去看看，小心路上暗哨、埋伏，

多留意各种迹象，看看有没有特别什么可疑的！」

「是！」陈仲弘应道。

「你经验不够，沿路听大苟的，不要自作主张，更不可妄动！」我梳理思绪

道：「对方显然另有所图，应该会另有联络，沿途多问、多蒐集报！」

「是！」

眼见一时我暂时无法回城，便叫王济将卫士连一排４０多带了套无线电台派

来支援。这一年我们虽在各主要城镇村落间都牵上了电话线，但桂平电话局换机

房只有３０００门容量，再说有紧急军时也缓不济急。

陈炯明任叶举为【粤军前敌总指挥兼粤桂边防督办】，一如预期自江门扑向

高、雷、廉、钦一线，号称拥兵５０营，但在驻守阳江一线常耀东团面前根本不堪

一击，几次企图强渡均告失败。现在白健生拟的是一个【大坎尼】计画──先稍作

抵抗挫其锐气，待粤军后续梯次抵达后再佯败快速后撤放开正面，常耀东部除小部

西彻诱敌外、大部向北转进，待粤军前进到茂名一线时常耀东部指向东南封锁叶举

退路，李宗仁部东进收拾袋。

单靠常耀东部火力就足以让粤军吃足苦，但我和德邻都一致赞成白健生用此

次作战磨练大部队运动指挥的构想。

傍晚电台刚开设好就收到常耀东部发出的【开放正面】的电文──接下来就是

等──成功不成功就看未来五天了。

近落时听说林修甦醒了，但坚不见客只是一个在教堂裡祈祷。

不多时快马传令回来，说是陈、侯二率五名弟兄在山区过夜监控，陈仲

弘书信教传令带回。

他们依少年范安治所言到军营岭北方，循车马迹到三江河畔后发现贼已弃车

往北朝金秀瑶寨方向而去，经访问江畔土，知道是盘据金秀山区悍匪，近年来横

行柳州地面，有百来枪，匪首赵红玉手段毒辣异常、以劫掠烟土贩子为业，平

并不做打家劫舍、掳勒赎的勾当，行凶时若遇抵抗常有枭首剖腹挖心示众等举

动，但与瑶民友好、土多乐为掩护，故行踪飘忽来去不定，据说之前沉鸿英部前

往进剿还有烟土贩结伙前往寻仇，均铩羽而归。

广西素有「夕夕匪」之恶名，固有「无处无山、无山无、无无匪」之说。

这种匪风的养成，据说是道光年间官吏纵盗养所致，太平天国后匪风更盛，地方

官怕事不敢认真剿除，反而以高位重赏来招抚，让许多不安分的野心分子把当土匪

作为晋身终南捷径。只要能拉上几十个，即便只有几秆长矛、梭镖，只要接受招

抚就可以一跃成为哨官、管带，是按部就班从军的一辈子也难以达到的地位，像

陆荣廷自己就是土匪出身，地方县长常常也就是最大的土匪，姦烧杀、拉丁抽

夫、派枪派款，加上匪匪相争、火拼连年，老百姓得不到一点安生。

加上广西民族複杂，先来后到者或争夺土地、水源，或争夺市集、渡，甚至

争风水、抢墓地，一旦谈判裂就只能拳相见，除了经济利益外，家族尊严像是

悔婚、逃婚、聘金嫁妆不妥、婚后家庭力或休妻等等，也都是家族村落间械斗的

理由。

土地冲突更是械斗的最高点，广西的土客械斗是太平天国的起因之一。广西的

土客械斗起于清道光末年，明清两代客家从广东、江西、福建迁到浔州府（也就

是桂平）渐增，主要路线是从广东钦州北进，经玉林到桂平。在嘉庆、道光年间，

移民广东钦州的客家与两广界的广府和壮民手，战场不分胜负，后来清朝

地方官为了缓和矛盾，把钦州一带的广府和壮民向广西移民，随后客家自以为

得胜尾随向北扩张，随即与广西本地土发生了剧烈冲突。

广西土是在浔州落籍较久的居民包括白话的汉和讲壮话的壮民等，称些

客家称为【来】。１８５０年的大械斗虽然没有后来广东的土客械斗那么激

烈、死伤百万以上，但也恐怖至极。１８５０年１０月械斗在贵港地区发，土

客双方有超过５万以上投，双方互相厮杀４０多天后客家渐渐势弱，被广西

本地土击败，接着广西本地土对客家展开了大规模屠杀，一时间客家屋宇

被焚、无家可归、生命无保，根据清朝官员记载，有超过１０万客家被广西本地

土杀死，倖存的客家许多奔赴金田参加太平军起义才得以脱生。

此后广西土客械斗稍歇，客家虽持续不断进广西，但不再主动向广西本地

挑衅，使广西的土客矛盾渐渐缓和，但是清朝地方政府为了防止少数民族叛，

强行把少数民族内迁山地，同时利用桂柳、广府和客家共同牵制少数民族，

使得广西虽然不再大规模土客械斗，却持续不断有汉族和少数民族间武装斗争。

时序进到同治光绪后，广西的民族矛盾全面缓和下来。清朝无论是在广东、广

西、江西还是台湾的大规模械斗，都是依照【语言】、【音】的不同互相屠杀，

同光后桂柳渐渐会说白话、壮语、客家话，客家也会说桂柳话、白话，广府

也慢慢学会桂柳话、客家话，少数民族也开始会说客家、桂柳、白话。民族间语言

渐渐融合，也使得桂柳、广府、客家、少数民族间渐次融合。

我们曲家族谱中也记载过去半世纪多的械斗血泪史，而我们曲家和君儿苏家也

是因为械斗中长年合作，才编织出绵绵密密的姻亲网。

至于土匪问题，土匪分成【流匪】跟【坐匪】。流匪就是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

李自成之类的，飘忽不定、四处流窜，可以绵延危害数千里；针对【流匪】处理方

式就是【堵】，彷李鸿章剿捻方式，限制流匪的行动自由，行动不自由【流匪】就

会缺粮缺饷，自己往坚固阵地上面撞，问题就可以解决。至于【坐匪】是只有老

巢、有根据地、有山寨之类的土匪，常常是跟地方上的村落、宗族结合在一起，对

自己来说他们是保卫乡里的【义民】，保护特定族群利益，但面对其他村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