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仍在奔驰，遭受重击的景胜双腿虽然夹紧了马腹，可手上的骑矛与盾牌接连掉落，再奔行十数步，停止呼吸的他终于飘落在雪地上，轻的像一片雪花。

仅剩的四十多名轻骑奋力将掷弹抛车阵、拒马以及其后的短兵之阵。‘轰轰轰轰……’，炸声起，伴随着硝烟，未死的两百多名骑士越过炸开的阻碍，手中骑矛直击慌的短兵阵列。双方的矛柲几乎同时折断，发出清脆的声响。重击下的军阵猛然凹陷，骑士也死伤一片，剩余的骑士弃矛拔剑，攒刺挥砍，可劈砍中短兵的颅尚未斩下，手中钜剑已断成数节。

骑士并非只有一把佩剑，断剑后骑士抽出身后的备剑，劈砍中剑身再度折断。佩剑如此，钜甲也莫名的损，秦军短兵使用的铜矛出乎意料的戳马身上的钜甲，将马上的骑士和龙马一起捅杀。手中没有武器，坚固的钜甲仿佛被秦施了巫术，瞬间变成了楚纸。慌在所有骑士心中蔓延，直到他们少数幸存者冲过短兵之阵。

前方掷弹炸的同时，散落在雪地上的那些掷弹信管烧到尽后猛然炸。准备追着景胜杀短兵阵列的妫景知道掷弹的威力，为了躲避这些掷弹，他不得不远远地开始转向。重骑不是轻骑，重骑阵列更不是轻骑阵列，其任何转向都不亚于一次冲阵。当整个骑阵完成这个三百六十的回转时，景胜麾下六百多名骑士几乎消失在秦军阵内。

“攻——！”一个重骑阵几乎消失，妫景双目尽赤，抽剑高喊，打马冲向景胜刚刚冲击的那段阵列。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以往秦卒怎么也杀不死的重骑竟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里尽没。

“！”趁着妫景转弯的耽搁，弩卒上弦已毕，飞而出的箭矢在更近的距离上向骑阵，骑士已无法闪避，嘶鸣一声，妫景的坐骑猝然摔倒。

“妫……”几百步外的熊荆失声惊呼。隔着秦军最后一道军阵，林立的矛柲间他只能看到重骑骑士的上半身。景胜不见了，妫景也不见了，两的将旗只剩下一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七百二十多名重骑骑士、五百三十多名轻骑骑士消失了大半。

除了一部分被缠住的秦军中军，秦军整个军阵都在大步后退，而那道最后的钜甲军阵则在快步上前。看到钜甲军阵中被妫景冲开的那个缺正在慢慢合拢，熊荆下意识策马向前。

‘当当当当……’钲声在这时大响。马上的骑士隔着首衣和铁胄，奔行中耳畔全是呼呼的风声，即便偶尔听到钲声，也以为这是秦的钲声。然而在战线的西面，在庄无地的强令下，联军幕府的钲也敲响了铜钲，羽旌完全后指，这是命令全军士卒后退。

两军的钲声汇，最先听到钲声的是联军右军士卒，他们在幕府南面，钲声顺风而来。正在追杀的士卒听闻钲声都不敢相信，再看到幕府那面羽旌已经后指，方才确定这是幕府在鸣钲。

“幕府已鸣钲，我师不可再追！”师司马斗常奔到若敖独行身旁大喊，手指向幕府。

“幕府鸣钲？！”若敖独行脸上全是诧异，但这种诧异被铁胄和首衣遮住，完全不显露于外。他顺着斗常的手看向幕府，羽旌确实后指，军命要求大军后退。

“幕府为何鸣钲？！”他不解问道。

“不知也，许是天色已晚。”斗常不清楚原因。秦军骑兵勾击之后，右军阵列就没有再度冲矛，如今秦军好不容易败退，幕府却忽然鸣钲。

“此尚有一个时辰落！”若敖独行恨恨道，他说的落实际上是天黑。

“幕府有命，我师……”斗常也是胡猜测，他建议若敖独行后退时，前方一个旅帅猛喊将他打断：“幕府鸣钲，然大敖乃进也！”

“大敖？”三凤旗在北风中猎猎飘扬，风向刚好将旗面横展在诸面前。夕阳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在旗帜上，旗上血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