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罗内已经在尽量用他自以为平和的语调和下属说话了，但是，克莱芒听在耳中，依旧觉得，署理公使咄咄。

“这个嘛……”

克莱芒略略踌躇了一下，说道：“这些年，越南到底发生了什么，要说中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中国在越南没有常驻机构，越南又一直‘不贡不使’，加上路途遥远，中国不了解越南的详细形，并不怪。”

博罗内略带讥讽的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克莱芒心里有点儿不舒服，“那么，公使阁下，您认为呢？”

博罗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留意到没有——诏书中，‘咸丰元年’之后，加注了一个‘一八五一年’？”

“呃……是的，不过，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克莱芒先生，”博洛内说道，“请你好好的想一想——你有没有在之前的任何一道中国皇帝的诏书中，看见过这种……嗯，‘中西合璧’的纪年方式？”

克莱芒迟疑了一下，“这个，呃……好像是没有的……”

一语未了，心中一动，“公使阁下，您是说，这个‘一八五一年’……是写给欧洲看的？”

“什么欧洲？”博罗内重重一声冷笑，“就是给我们看的！”

“我们……法国？”

“是啊！”博罗内说道，“越南还关别的什么欧洲国家的事吗？”

“啊……”

克莱芒紧张的思索了片刻，点了点，“您说得对，这么吞吞吐吐、拐弯抹角的，确实符合中国行文、说话的风格——”

顿了一顿，微感困惑的说道，“不过，中国想对我们暗示些什么呢？难道，他们想向我们宣示他们对越南的宗主权？那不是……太可笑了吗？”

“不错，是太可笑了！”博罗内又是一声冷笑，“中国还当越南是‘一八五一’年——他们的‘咸丰九年’之前的越南吗？”

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不过，也好！——非常好！我的机会……呃，我是说，我们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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