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吗？”

因是沈溪家，朱鸿在私下场合多称呼沈溪为“老爷”。

沈溪道：“你马上去查一件事，涉及大同孤寡，本官得知巡抚衙门供养了一批军烈属，你去查清楚这些的具体况。”

因为朱鸿对调查报这项工作不是那么熟悉，所以听到沈溪的要求后，显得很为难，问道：“老爷，是否请老九过来执行命令？”

沈溪一摆手：“九哥负责的事很多，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他，这次就让你去办，最好连夜把事查明，如果你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跟城中地方兵马打探，他们应该知道很多事。”

朱鸿点：“那老爷，小的这就去了，您自个儿要小心些。”

沈溪再度摆手，朱鸿迅速出门，叫了几个晚上不用值班的侍卫，匆忙而去。

朱鸿走后，沈溪心中仍旧有一种别扭的绪在蔓延，嘴上嘟哝：“过去这几年，我一直在为大明创造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而努力，却忽略了对牺牲将士家属的抚恤和赡养，倒是这个崔岩，为了前途居然能把这些事考虑到，可惜他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无法做到善始善终。”

……

……

城里很多事都算不得秘密，真要调查起来很轻松，朱鸿简单在城里走了一圈，回来禀告后沈溪便知道林氏没有说谎。

沈溪并不认为林氏会编造一个听起来异常荒谬和复杂的故事骗他，这也是他从开始就没质疑林氏的原因，但就算如此，沈溪得知具体况后也动容了，他没想到在大同镇这样远离朝廷中枢的地方，会有这么一群孤寡老弱，需要聚集在一起艰难求存，沈溪觉得自己在一些方面确实做得不够好。

“……老爷，那些都住在城南一块，听说以前有官府开粥场赈济，不过现在已经叫停了，小过去看过，大晚上的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那边屋舍确实败不堪，其中几个院子失火过，近乎残垣断壁，据说里面同样住着……”朱鸿说道。

沈溪点：“城南一带曾遭遇兵灾，后来临街的地方被修缮，当做商铺，其他废弃的宅院也经过简单修复，加了些砖瓦。我本以为是城中平民所住，没想到里面安置着这样一群可怜。”

朱鸿问道：“那老爷准备如何做？”

沈溪色有些复杂，最后轻叹：“就算知道又如何，始终是地方事务……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找你，明儿上午不用你陪我去工坊巡查了。”

“没事的，老爷，小自幼习武，身体好，回去休息两个时辰便可恢复过来……小告退。”

朱鸿行礼后退下。

房间里虽然没有他，但沈溪的心迟迟没有平复，就算他想查看公文都不行，耳中一直萦绕林氏说的话。

“这不简单。”

这是沈溪最直观的印象。

沈溪开始琢磨林氏的一些事：“无论她是因何而来，又或者她所说的事有几分隐瞒，至少站在她的立场，她做的没错，这跟高宁氏落难后遭遇到的况类似，在她们心目中，礼义廉耻都是其次，只要能活着，未来就有希望，哪怕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她们也觉得理所当然，这就是生的无奈之处。”

因为实在没心继续处理公务，沈溪离开书房回到后宅。

到了主屋门，只见林氏端坐在外屋，好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一样，见到沈溪后色平静，看来已做好一切准备。

“大。”

林氏站起身迎接，却没往前走，二身份差距太大，而沈溪又摆明不会接受她，所以她只能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沈溪没有进里屋，直接在外屋的椅子上坐下，手边的茶几上摆放有茶水，但沈溪却没有动的意思。

沈溪道：“本官派查探你所说的事，以目前况看，你没有说谎，但仍旧无法确定后续你是否会对本官不利。”

沈溪的语速很慢，没有太多质疑或者针对的成分在内，说的话在普通听来很和气，但林氏却觉得很刺耳，因为到现在沈溪依然在怀疑她，让她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难以赢得眼前男的信任。

林氏色间满是悲哀，“既然大查到妾身并没有欺骗，所做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何还要认为妾身会对你不利呢？”

沈溪抬看着林氏：“本官给你机会，并不代表已经宽宥或者说要帮你，诚然，你是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在保留自己和孩子生存希望的同时，帮助那些鳏寡之，但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差事是给大同巡抚崔岩当细作，刺探本官的秘密，如此一来你便是本官的敌！”

林氏身体一震，此时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沈溪之所以对她有这么大的戒心，不在于她照顾孤寡老弱是否与为善，而在于她现在所做的事损害了沈溪的利益。

从道义上来说，沈溪没理由帮她。

林氏低下，道：“那是妾身一厢愿了，妾身本以为大会以城中孤儿寡母的福祉为先，谁知大竟是如此冷血无！”

或许是因为心里悲哀太甚，还有就是想到伤害她的太多，林氏说话时带着一种尖酸刻薄，让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沈溪没好气道：“如果你觉得说这些，可以换得本官对你的怜悯，那你随便说，但本官要提醒你，你现在做的事，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本官虽然心存善念，但毕竟不是大同本地的官员，不过是借道大同出兵，未来是否能从原顺利归来都是未知数……大战在即，本官哪里有闲逸致理会地方上赡养军烈属的事？”

林氏一张俏脸抽搐得厉害，明白沈溪没开玩笑。

身为兵部尚书，沈溪没有惩罚她已是心存善意，赶她走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现在肯留她这个间谍在身边，要是还说三道四，那就跟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溪问道：“现在本官想确定一件事，你只需要回答是与否便可！你可是崔岩的？”

“是！”

林氏毫无犹豫地回答，“崔岩狼子野心，一直觊觎妾身美色，先夫刚战死不久便霸占妾身身子，绝非善类。这些年被他侵占的不在少数，只是因为妾身有些能力，可以帮他做事，才一直留在身边使唤，否则早就被他弃如敝履。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因为妾身的价值基本已经被他压榨光了。”

沈溪微微颔首：“崔岩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林氏毫不犹豫回答：“崔大让妾身来调查沈大……他名义上结沈大，暗地里却派给司礼监掌印张公公送礼，想通过贿赂张公公朝任部堂，那时就可以跟沈大平起平坐！”

沈溪晒然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林氏冷笑一声：“其实大也该知道，您只是兵部尚书，就算得陛下宠信，也难再进一步。崔大如今已是宣府巡抚，履历丰富，他要当上六部部堂，结沈大意义不大，作何不去跟拥有朱批大权的司礼监掌印表忠心呢？”

沈溪眯着眼道：“朝廷的事，你好像都明白。”

“先夫在时妾身确实什么都不懂，但若长期处在这个圈子里，还什么都不了解的话，有可能生存下去吗？张公公已给巡抚衙门传信，接纳崔大为同党，此外还有一些密令，妾身却无从知晓，不过想来沈大跟张公公在朝中闹得不太愉快，相互间都在找对方麻烦，是吧？”林氏道。

沈溪色平静，没有评价林氏的话。

其实不用林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