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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在张家堡以北地区扩大了搜索鞑靼兵马踪迹的范围。

先是五十里，再到一百里，再到二百里，随着探查距离变大，需要耗费的力和物力成倍增加，同时消耗时间也是以几何倍数增加。

一直到天黑，各处不断有消息传来，但最多只是查到鞑靼兵马驻扎过的营地旧址，或者是鞑靼部落活动过的痕迹，而越来越多的消息表明，鞑靼撤兵至少已经是五天前发生的事了。

朱厚照没有回避大臣和将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漆黑，渐渐地开始沉默不语。

传报的不再经张苑传递，而是直接汇报到朱厚照跟前，旁边大臣终于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每次都是张苑问那些传令兵问题，朱厚照坐在那儿，好似已经怒火中烧，但始终没有发泄出来。

“……既然西边有消息，那就多派手往西边去！”

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后，有消息说在张家堡西北方向发现鞑靼兵马活动过的迹象，但最后弄清楚只是鞑靼撤兵的方向，而非是看到鞑靼兵马驻扎的营地。

张苑终于看到些许希望，赶紧吩咐去做，但其实不用他下令，前方自然会安排手顺着蛛丝马迹找寻。

等传令兵走后，张苑对朱厚照道：“陛下，您看……鞑子在西北方向。”

朱厚照没好气地呵斥：“等查清楚再说！”

如此又过了两个时辰，转眼到了二更天，关于“鞑子在西北方”这个报仍旧只是停留在最初的状态。

不过此时，一个吸引眼球的消息传来。

“陛下，有延绥千里急报！”传令兵几乎是横冲直撞过来，说话的声音粗犷浑厚，气喘吁吁，一点都没有面圣时的庄重。

“你是谁，滚出去！”

张苑居高临下看到有越过侍卫径直冲到城，当即出言喝止。

因为所有聚在一起，朱厚照站在群中央，略微蹙眉，一摆手道：“让他上来吧。”

随即那十分莽撞地进了城楼并爬上楼梯，很快出现在朱厚照眼前。来年约四旬，满身尘土，一身铠甲有些烂烂，却是个老兵，朱厚照当即问道：“你说什么急报？”

来道：“回陛下，小张老五，乃是延绥信使，三来换不换马千里急报而来……小自榆林卫城送来急报，三边总制王大奏禀，兵部沈尚书所部已于近抵达延绥镇北方原，后方尾随有鞑靼兵马不下十数万，正往延绥杀奔而至。决战在即！”

此正是当初由沈溪从泉州带回来，一直在延绥担任基层军官的张老五。

张老五一番话，让在场之皆都惊叹，所有此时都只有一个直观的想法：“哎呀不好，这是中了鞑子调虎离山之计。”

当张老五将后背上的信筒拿下来，准备呈递朱厚照时，张苑跳了出来，亲手将信筒给截住。

张苑怒喝：“好你个胆大妄为的东西，不但敢在陛下面前来胡言语，蛊惑圣听，还想借机刺杀陛下！来，将刺客拿下！”

随着张苑一声令下，马上有侍卫冲上二楼，正要动手时，朱厚照喝一声：“住手！”

全场静寂一片。

在场所有都看出来，张苑明摆着想按住延绥信使的消息，伺机继续蒙蔽朱厚照的耳目，但就算能看出来，也没敢出来当面指责，在场唯一能惩罚张苑的，只有皇帝自己。

朱厚照一摆手：“去查看过，没问题的话，送到朕面前来。”

小拧子闻言低细步上前，将原本由张苑按住的信筒接过拿在手上，似乎又怕出什么问题，先走到城楼楼梯，在侍卫的保护下将信筒打开，确定里面的信函没问题，他又带着信函折返回来，呈递到朱厚照面前。

小拧子道：“陛下，乃是三边总督王大的上奏，确定无误。”

朱厚照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张苑一眼，然后一把将王琼的奏疏抓在手上，打开来，一边看一边脸色急转直下。

在场之都能感觉到那压抑的氛围，大多数都在想这一场劳而无功的出兵到底该怎么收场，但似乎又是一个无解的局。皇帝不但没有如约出兵援救沈溪，反而把各处兵马抽调到宣府来，从宣府出兵援救沈溪，就算是机动能力最强的骑兵，不眠不休行军也要十天以上，根本没有驰援的可能。

朱厚照很快把奏疏看完，没解释奏疏上到底是什么内容，环顾在场之问道：“你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沈先生所部的消息？”

张苑知道自己已经无可避免要被朱厚照怪责，当下道：“陛下，都怪鞑子狡猾，让军中之以为他们是要以宣府为主战场，谁知道沈尚书他……还真能完成战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呢？”

本来这件事最大的责任是朱厚照，但作为皇帝当然不会承认这件事跟他有关，朱厚照一拍桌子，怒吼道：

“若非延绥上奏，朕到现在都不知，鞑子只是以少量兵马牵制宣大、偏关之地朝廷兵马！区区不到万袭扰就天天向朕讨要援兵，一个劲儿夸大鞑子兵锋难挡……朕养活你们有何用？！”

盛怒之下，朱厚照根本不顾仪态，怒气满盈却不知该如何发泄，因为眼前的事实在是太打击，又太过荒诞不羁，鞑靼只是靠一些散兵游勇就把他骗得团团转，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打了胜仗，鞑靼撤兵后他依然懵然未知，还把各处马调集过来要搞什么大决战。

“陛下息怒。”

张苑率先跪下来，其余文官武将也赶忙跪下。

这会儿终于到了分摊责任的时候，下一步就是要被问罪，每个虽然都在感慨这件事，但同时也在为自己的遭遇而发愁，就算本身关系不大的，也会想到皇帝会因此而迁怒到很多身上。

朱厚照根本不想去看张苑，到现在这个地步他终于知道谁是有能力的，谁又是在浑水摸鱼装大，他看着陆完道：“陆卿家，你之前分析鞑子有可能撤兵，不幸真被你言中了，不过现在基本确定鞑子是在宣府装腔作势，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要集结所有兵马跟沈先生一战，你看……”

陆完心想，这会儿终于想起我来了？之前我进言的时候，是谁对我说的话完全不予采信？

陆完正色道：“陛下，如今各路马都无法驰援沈尚书所部，应该优先确保沈尚书能平安返回延绥镇才是……只要沈尚书这路马安然无恙，此战尚可以从长计议。”

朱厚照好像听到什么至理名言一般，一拍大腿道：“正该如此，赶紧派去通知延绥，让他们务必要确保沈先生能平安带兵回延绥，这一仗暂时不忙打，等朕统率马抵达延绥后，再开战也不迟！”

听到朱厚照的话，在场很多不由发出感慨，皇帝完全不懂军事，到此时仍旧在瞎下命令。

陆完继续道：“陛下，以微臣看来，即便沈尚书能平安抵达延绥，今年也不宜再开战，如今已经马上到七月，再开战的话很可能要持续到十月之后，那时西北冰天雪地，将士恐怕无法承受。再者，鞑靼此番若追袭沈尚书所部不成，定会撤兵，远遁大漠处，今年再想与之主力决战……又会难上加难。”

张苑呵斥道：“陆侍郎，你怎么老在陛下面前拆台？陛下乃真龙天子，想开战就开战！”

“你个狗东西闭嘴，没听到是朕让陆侍郎进言？”朱厚照对太监根本就缺乏尊重，此时他心中气恼不已，不接受是自己战略失当，第一个迁怒的对象就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