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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李衿从京城抵达大同城,一则是过来向惠娘告知京城那边的
况,二则是辅佐惠娘处理好粮
划拨重任。
“……姐姐,现在寿宁侯和建昌侯在京城闹得无法无天,不但查封了货栈,还大肆抓捕小商小贩,现在又针对我们铺货渠道展开排查,就算我们有足够的粮食放出去平抑粮价,如今也没渠道卖出去。实在没办法,如今官兵到处抓
,我们商会只能倚仗老爷开具的兵部凭条出城躲避,现在京城里粮食价格一下子提高五成……老爷
给我的差事,没法完成了!”
李衿很自责,沈溪临行前安排可说非常周详,为防止战争期间京城物价大幅度上涨,不惜在京城囤积大量粮食,本来一切都控制得好好的,那些囤粮的
损失惨重,不得不随大流抛售粮食。
但在张延龄利用手
的权力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后,
况急转直下,生活必需品价格
涨,问题就在于李衿背后的靠山沈溪如今不在京城,而张延龄代表了官府,行事不择手段。
惠娘道:“衿儿,你不必自责,其实老爷走的时候也没说一定不能出意外,市场行
起起伏伏,谁能猜测得准呢?”
即便这话是属于安慰
质的话语,但李衿却听出惠娘的回答有些驴唇不对马嘴,显然是心不在焉,只是随
劝说。
李衿疑惑地问道:“姐姐,我刚到大同,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路途上都没有渠道获取老爷的消息,姐姐在这里长住,可知老爷详
?老爷领兵在外打胜仗没有?”
被李衿如此追问,惠娘的眼泪“唰”地一下便流了下来,显然是再也忍不住了。
李衿有些惊慌失措,连忙站起来,扶着惠娘的肩膀,道:“姐姐,您可别吓唬妹妹,我……老爷到底怎么了?”
“没事!”
惠娘擦擦眼泪,哽咽道,“只是遇到一点小麻烦罢了……老爷此刻率领兵马应该快到延绥了吧?但消息很少,外面的
都在传,说老爷跟他统帅的兵马被鞑靼
困住了,但大明边军拒不往援……但这怎么可能?老爷是兵部尚书,统领全国兵马,还是陛下最信任的老师,他们应该不会看着老爷出事而置之不理。”
李衿一听也紧张起来,着急地问道:“姐姐,你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老爷……之前不是说各路
马会到预设地点埋伏吗?怎么老爷会被鞑子困住?”
惠娘解释道:“我也弄不懂是什么
况,大概老爷制定的战略便是如此吧……本来老爷就是肩负着诱敌
的重任出塞,现在鱼已经咬钩,不该拉线了吗?”
“前些
子,朝廷调兵往宣府,说是要在那儿跟鞑子决战,违背了老爷的意图,确实存在问题,但谢阁老和老爷旧
三边总督王大
在延绥,应该不会让老爷出事!”
“而且市面还谣传,说陛下下达了保老爷而弃三军的圣旨,这是否意味着,只要老爷平安无事,朝廷甚至可以牺牲三边所有兵马,也会前去救援?”
听了惠娘的话,李衿脑袋也糊涂了,二
相对无言,均陷
痛苦的思考中。
……
……
当曙光降临时,榆溪河北岸已经起了三道圆弧状防御阵地,此时防御体系基本成型,所有官兵都在挖掘好的战壕里呼呼大睡。
明军火炮阵地已在第三道防线两里后的营地中央设置完毕,两百门火炮中有一百五十门向着北方,其他五十门则对准河面,严阵以待。
天亮前,明军的军事会议也在召开中,除了王陵之、胡嵩跃两个在一线阵地负责指挥的将领外,其余中上层将领和谋臣全都出现在中军大帐内。
张永焦躁不安的心
似乎已平复下来,不再跟之前一样不断质问沈溪战略失当,他低着
沉默不语,表
极为痛苦,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感到悲哀。
军中上下士气不高,就连中军大帐内也弥漫着一
压抑的气氛,沈溪站在帅案旁用木
支架悬挂起的大幅军事地图前,脸色同样不好看。
每个
都脸色蜡黄,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模样异常憔悴,毕竟军中上下基本都是一天一夜没合眼。
“沈大
,这样下去可不行,将士们连续行军十多个时辰,又消耗残存的体力挖掘战壕,搭建防御工事,现在全都疲惫不堪……要是鞑靼
趁机来袭,士兵们只能起身迎战,到时候恐怕会一触即溃!”
马永成相对冷静些,再加上他监军太监的身份基本跟沈溪这个主帅对等,有资格提出一些看法。
其余将领就算再疲累也不敢说出来,因为如此做等于是灭自己威风,在袍泽面前丢面子。
沈溪环顾在场之
,朗声说道:“你们困倦不堪,本官也不好受,同时遭罪的还有跟在我们
后面,连续赶了几天几夜路的鞑靼兵马,所以短时间内我们的对手也不会发起进攻,让军中将士放心休息……”
“之前第一道战壕里休息的四千官兵,现在不都睡了两个多时辰了吗?只要接下来再休息两到三个时辰,
差不多便可恢复。现在第二道、第三道战壕里的官兵,已经睡着了的不要打扰他们,醒着的则安排他们回到后方营地,到帐篷里好好睡下,目前前线
手基本上够用了,
班休息才是长久之道!”
张永白了沈溪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都到山穷水尽了,还说什么长久之道?能多苟活一时便多一时吧!大不了最后咱家也拿起兵器跟鞑靼
拼了,杀一个保本,杀两个就赚了……”
沈溪蹙眉问道:“怎么事
到了张公公嘴里,就死到临
了?你怎么知道延绥不会派出援军来?”
“这还用得着问吗?”
张永生气地道,“明摆着的事
,陛下抽调延绥五万
兵往宣府,这消息还是沈大
你透露的,如今延绥周边守备空虚,稍有不慎关隘便会陷落,王琼和谢迁怎么可能冒着丢乌纱帽的风险出兵救援?说来说去,还是你沈大
平时在朝中没做什么好事,得罪的
太多了!”
荆越生气地喝问:“张公公,你怎么能如此说话?”
“咱家这么说已算是客气了,都身处绝境了还没骂娘呢!早知各路
马不会来,就别出这么损的主意,还指望上下齐心伏击鞑靼
?做梦去吧!这场战争之所以失败,全是沈大
的责任,我们都是被你连累害死的!”张永不依不饶道。
到这会儿,张永再次失态,歇斯底里地发泄着心中怨气,当着在场诸多将领的面,不懂得收敛,想到什么便直接说出来。
沈溪摇
轻叹:“事
发展到现在这般境地,谁都不愿意看到,不过以目前榆林卫城得到的反馈看,延绥镇的确无法派出
马驰援!毕竟城内防备空虚,且此番鞑靼
主力全出,共计兵马五万余……”
马永成打断沈溪的话,诧异地问道:“五万之数,便是鞑靼全数主力?”
“嗯。”
沈溪点
道,“鞑靼内部,今时也非往
,经历多年内战后,各部族间再也无法形成联盟,此番鞑靼主力基本都来自达延部,总数虽只有五万上下,但都是绝对的
锐!”
沈溪有意把鞑靼
的兵马数量往少处说,就是想稳定麾下将士军心士气,不让他们未战先怯。
马永成显得很丧气:“就算鞑靼
只有五万,可我们的兵马数量也不过一万五六千
,且其中有四五千是民壮……以我们的能力,身处困境,以一敌五有何胜算?”
刘序道:“怎么就没机会了?当年土木堡时,沈大
何止是以一敌五,都快敌十敌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