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偏子越长越是后悔，悔得肠子都断了许多节，母子二时常以泪洗面。直至如今蒋子容唯有买醉、哄自己弟弟不过是寻常病死的罢了。

前些子他在莺歌娘子处听见贾琮他们说“除了姓天家姓氏的都敢揍”，立时动了心思，后来便四处打听了。

梨香院的众听了此事，个个摩拳擦掌，都说这笔生意接的！

因龚鲲不在，贾琮直拿眼去看刘丰。

刘丰想了会子问：“我想问问三爷，可要这个牛继姚的命么？”

贾琮愣了愣：“我也不知道。他连误伤命都不算，论理是不该要他命的。只是平白放过他我心里不痛快。实不相瞒，我是最惜手足的。这个蒋子容虽无能，却是有。冲他肯后悔我都愿意多帮他一把。”

吴小溪道：“依着我看这个牛继姚委实连误伤命都算不得，他就是当街行凶伤了命。三爷只想想薛大爷当在金陵打死的那。”

贾环附和道：“不错！不是误伤，他就是故意的。只不过薛大哥打死的那死的快些、这位蒋小爷多拖了些子罢了。究其根本乃是一路的，下手的时候压根没在意过旁生死。”

刘丰瞧他仍是踌躇，道：“若是三爷一时不决，咱们再使查查这个牛继姚可还犯下过旁的什么事儿没有。”

贾琮点点，又摇摇：“不必了。咱们不是包公老爷，何须费那个心思。咱们是做生意的，问问客户他想如何。想打有打的价钱、想要命有要命的价钱。”

刘丰道：“也好。”

众散去后，刘丰走到贾琮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后这等事，不可招来大伙儿一道听。”

贾琮一愣。

刘丰道：“今儿此事还罢了，是非颇为简单。来如有黑白难辨的，多嘴杂。”

贾琮笑道：“黑白难辨的生意咱们不做，没那。不过你的话有理，今后不再让大伙儿一道商议了，只咱们几个议事、定了再说给大伙儿听。”

刘丰点道：“善。”

当晚他们便往蒋子容家中塞了一封信，约他明晚到一家青楼详谈，让他只管照常吃酒睡觉便是，自有来寻他。

蒋子容宿柳眠花寻常事，那家青楼本也是他常去的，便点了熟识的一个吃酒。后来他本还一直忍着不睡，那早已睡熟，到了三更天儿委实忍不住也睡了。

不知何时，有个猫进帐子来将蒋子容摇醒。他迷迷瞪瞪睁眼，见那穿着夜行衣、带着黑巾子，登时吓醒了。

那笑道：“不用谨慎，这个一时醒不了。”

蒋子容忙爬了起来。

那脆盘腿儿坐在他们床上，道：“我就是京都复仇者联盟的专门负责谈价钱的。听闻你想替你弟弟报仇。”

蒋子容连连点，咬着牙恨恨的道：“我的仇叫牛继姚，是镇国公府的老四。”

那道：“在商言商，你是想凑他一顿出气，还是想要他命。”

蒋子容听闻可以让那姓牛的偿命，险些从床上跳了起来，脱而出：“不论多少钱，倾家产、借债我都肯！”

那见他说的利落，也脆的伸出一只掌来：“五十万，一价。”

蒋子容怔了怔，旋即点：“好！”

那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来：“你回去预备钱，预备好了，放五只燕子风筝。”旋即钻出帐子。

蒋子容没想到这么快，还有几分愣。待他明白过来追出帐子去，早已没了影子。他这会子哪里还有睡意？打开窗户迎风不住的流泪，中念到：“宣儿，你等着。你哥哥虽是没用，也有替你报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