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林海等于一处颇为致院子醒来，张望了会子，搀扶着往正厅而去。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才踏门槛便闻见一粥香飘来。只见当中数张小案拼成一张大桌，摆了一大盆又香又稠的白米粥，又有十几只粗瓷碗，碗旁放着白瓷碟子盛的白色帕子。众顾不得斯文跑上前去，案摆着一张笺子，上几行字乃是极好的馆阁体。

“各位大，诏狱之中饮食不济，请先以帕子净手，白粥调理。请毋饱食以恐肠胃不服，每位一碗足矣。后有正餐。”

诸位大看罢互视了半，高长智先说：“好生怪，圣这是做什么？”

陈涞道：“莫非圣听了什么不实之言，又不信我等投贼，暂且软禁于此？”

苏铮挥了挥手：“凭他是何意，横竖苏某不曾有片刻辜负圣恩，坦坦！老夫腹中饥饿，喝了粥再说！”

林海皱眉道：“只是他们在那庵堂之中为何要灌我们一碗迷.药？”

苏铮一面坐下一面说：“这会子你腹中空空，能想出什么来。”

诸位大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忙跟着坐下。有饿急眼的顾不得体面，先盛满一碗白米粥仰着脖子喝了。也有先取那帕子擦脸的，喊道：“这帕子是湿的。”而后方挽起袖子盛了粥，端坐于案前拿小瓷勺一勺勺吃的。不多时，一大盆粥便见了底。

因粥并不足饱这么些，粥又粘稠，便有忍不住取了那大粥盆子来刮壁。他一拿起盆子，便显出底下扣着的另一张笺子来了。林海忙取在手中。

“出东边耳房便是小塘，上有水亭三曲桥，过桥有三间连通的大屋名曰‘小汤山’，乃是温泉池子。池边屏风后有贵妃榻数张，榻上备下换洗衣物若，不知各位大尺寸，请自挑选。”

众拿着那笺子传看一番，便出了东耳房一看，果然是个池塘，却并不小。顺着三曲桥穿过水亭，桥那边有三间极大的屋子，上书匾额“小汤山”。推门进去便是一架大屏风。绕过屏风是个大浴池子，贵妃榻上齐齐整整叠着许多衣裳，好高的数摞。这群老皆穿着不甚净的囚服，又许久不曾沐浴，都恐怕净衣裳不甚沾上身上的囚服、沾脏了，遂小小心心的比着尺寸分衣裳，倒也有趣。衣裳极多，却皆为布衣。只是他们刚刚还是阶下囚，顾不得这个。

一时沐浴更衣毕，通身舒畅。再绕出门的大屏风，只见那儿凭空多了一张小几，几上又是一张签子，上写着：“正厅有饭食备下。”

众忙回到正厅，空粥盆子不见了，已备下一桌饭菜。只是并非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极寻常的百姓家常菜。方才喝的那碗白粥早已没了，老们饥肠辘辘，抡起筷子来又吃了个净。这回终于吃饱了，摸着肚皮呵呵直笑。

乃将各只菜碟子皆掀开来，果然又有一张签子。“院中有零散轩舍十余间，各有床榻，烦劳自行分配安置。书斋一室为公用。屋中各有茶炉子并茶叶，请自寻。后园有井亭，井亭旁有碳屋，水自提碳自取。”

“嘶——”几个齐抽了一气，苏铮便望着林海：“如海，圣这是何意？”

林海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圣。”说着溜了苏铮一眼，苏铮便不言语了。

十几位大起身出去，在园中逛了一圈儿。假山旁边两间相邻的大屋子，朝向好，屋外景致也不错，斜对面便是书斋。众都喜欢此处，都不好意思先开。偏那屋中有一字幅，写的是“江上值水如海势”。林海乃指着那字幅笑道：“此屋乃是替我备下的！”众竟不便反驳！便让他得了此处去。苏铮趁势要下隔壁那屋子，借是他与林海熟络。他二都已经开了，旁自然不好再夺。后再看屋子的时候便少有再客气，客气的得了最小的屋子。一圈儿下来，林苏二的屋子实在是最大最好的。他们顺带去了小汤山，先留下的脏囚服已经不见了。

分完屋子回到正厅，碗盘已经收拾尽了，留了十几盘点心。并有一签：“祝诸位大在蘅芜苑生活愉快。莫问天子何时得见，末将也不知道。”

众面面相觑。有两位年轻些的跑去外一看，院门紧锁，砸了半无答应。

半晌，林海长叹一声：“横竖书斋里的书都不错。”

陈涞问道：“如海兄，咱们这是被圣软禁了？”

林海摆摆手，拿袖子扶额：“老夫有几分晕，这些子也没睡个囫囵觉，先回去躺会子。”

苏铮忙上前：“你这老东西步子都不稳，我搀着你。”

他二便搀扶着走了，余下几位大凑在一处商议。

回到住处，苏铮将林海扶上一张椅子问道：“如海，你前说未必是圣。”

林海哼了一声，指着案道：“你没瞧见各处屋子里虽都有文房四宝，唯有你我这两间是已经研好了墨的？”

苏铮一愣，抬目果然见砚台上已经有了浓墨汁子。

林海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来刷刷的写字。苏铮凑过来一看，写的一张书单子。林海一壁写一壁问：“还有什么书想看的？”

苏铮道：“只是难道你写了，那将军就会替咱们买来么？”

林海道：“他若不买，咱们罚那小子写二十篇文章！五十篇！”

苏铮忙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认识那将军？”

林海道：“模样儿不认得，横竖必是琮儿请的。”

苏铮大惊：“琮儿？”

林海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撂下笔：“圣岂能这般使着花样子逗我们玩儿？方才那张签子显见是他的手笔，调子与这臭小子平德行一般无二。纵不是他，也是他朋友。先前在吃饭的时候听你们说起出狱那晚如何与刘贼争斗我才知道，合着那会子你们都还是清醒的。”

苏铮道：“你是迷糊的？”

林海道：“接应马在远处吹了哨我便被打晕了，起初我以为那是恐怕我们这些老动误事，这会子一想，大约那接应的我认得。”

苏铮想了想：“也未必就是琮儿。”

林海道：“纵然他自己没回京，这些必是他安排下的。环儿没他这么多花花肠子，也没他这么大胆子敢冒充圣的。再有。”他一指屋中的那副字，“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住这屋子么？离书斋水井都极近。另有，方才沐浴之时我发觉上有根麻线，故疑心这一路咱们是被装在麻袋里带来此处的。早年我在苏州的时候让太平镖局装过一回麻袋。”他一拍大腿，“是了！他旧年离京的时候曾劝我辞官，说是恐怕来有局刀枪无眼，我不肯答应。他仿佛有话要说偏咽了下去，又嘀咕了一句什么，与其跟我说、不如跟靠得住的说。”

苏铮思忖道：“靠得住的莫非就是这回劫我们的那将军？”

林海道：“八成便是。只是此既然不肯露面，大约不会轻易放咱们回去。如今逆贼作，天子不安，正是朝廷用得着你我的时候。须得设法见上一面、劝说于他才好。”

苏铮反倒舒了一气，道：“既是琮儿安排的，不必多想了，京中兵祸未完是不会放我们走的。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会子朝廷得用的也不是你我。”

林海道：“贤王近年有几分心灰胆小，我恐怕他误事。”

苏铮叹道：“贤王手中无兵，遇上这些兵匪子又能如何？不知如今是哪一，大皇子登基了不曾。”

二顿觉愁云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