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猴子，恼道：“父子之间与白家高家这般寻常的生意往来岂能是一回事！”

贾琮耸肩道：“香蕉与橘子也不是一回事，这是做事习惯问题。你们惯于将诸事皆藏着，自己去打探查验，唯恐有个什么闪失露了什么风声。大约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义忠亲王的旧部一直被朝廷追拿的缘故。今时不同往，义忠亲王已经不用再禁忌了。再说，太上皇的藏在高家一样是高家的大忌，他们若知道了，必然也要一查到底的。”难怪陈氏和那老太监轻轻松松就闯进小爷屋里了，原来是里有内！他忽然眉一皱，“不对！不对不对！”

朱桐忙问：“何尝不对了？”

贾琮一把抓了朱桐的胳膊：“走！”

朱桐不明所以，只得跟着他又从水亭走回了大花厅。刚才来开会的商已经走了大半，还有些聚在上研究琢磨那些图表。朱桐乃道：“贾三爷弄的这些委实新，只怕旁立时就能学了去。”

贾琮道：“本来就想让他们学了去的。”

朱桐道：“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贾琮道：“那是没用的师父，不被徒弟饿死也会被旁的同行饿死。许多事单单靠几家是做不起来的。”因张望了几眼，不见高家父子，遂拉着一个小厮问。那小厮道，大并三位爷都去书房了。贾琮点点，乃领着朱桐一道往高历书房而去。

到了门，守门的小子上来道：“琮三爷，老爷说让你来了只管进去。”

贾琮“嗯”了一声，与朱桐进去了。只见高历和三个儿子并那管事都在。贾琮直上前向那管事道：“这位先生，小子先道个歉。”

那管事忙站起来拱手：“哪里敢当！”

贾琮道：“小子有极要紧极紧密的事，事关好几家，要与表叔商议，求先生暂避一时。”

高历才说了句“赵先生乃是我信得过之”，高芒已瞧见了贾琮使的眼色，忙说：“爹，既然事关好几家子，琮儿不认识赵先生，不敢随便开。回爹与赵先生商议也是一样的。”

高历闻言这才作罢，又亲向那赵先生抱拳，送他出去了。

贾琮又到外叮嘱了几句守卫，转身回来一瞧，高历高英高华皆冷森森的盯着朱桐，摇了摇，向朱桐道：“看吧，这就是不清不楚的坏处。”

遂拉着朱桐坐下。高历重重的哼了一声。

贾琮道：“朱先生勿怪。有些事我不知道你不想旁知道的，只是如今不扯敞亮了根本查不明白，咱们这几家恐怕都会有麻烦。”

朱桐叹了一声，不言语。

贾琮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朱桐父亲并那义忠亲王小世子之事、书生与货单子悉数倒了出来。末了他说：“我怪的事有二。其一，只有朱桐这样的书生才会相信他爹是因为偶尔收留了一个路过夜、那路可巧是太上皇细作、他爹又可巧不留漏了什么绽才遭的难。那细作显见是打听得八.九不离十了，最后去确认一下：是假的便罢了，是真的就地诛杀。这样的怎么会粗心大意到留下字迹？这么大意的如何的了细作？早就死了。”

说的朱桐也一愣。

“其二。咱们就当他一时忙忘了那张签子。当时忘了、事后必然也能想起来、追悔莫及、时常想起来时常怨自己那会子怎么会出错、下次一定要改正。那既然知道朱老先生是义忠亲王的，白令恩将军显见也是义忠亲王的，朱老先生收养小世子也是白令恩将军安排的，他又得多大意才会将自己的字迹从高家传到白家去？”

高历闻言思忖半：“琮儿，你是何意？”

贾琮道：“我方才想了想，朱先生的话也对。他们义忠亲王那一系被圣追杀了这么多年、又被追杀得颇惨烈，小心谨慎惯了。他们遇见这等事，委实不会如我这般哗啦啦的兜底，什么都直说。况你们两家只是寻常的生意往来。偏此事涉及朱先生杀父仇，又岂能放弃不管？表叔且想想，若你是白令恩，会直言这许多事么？还是会自己来查？”

朱桐道：“我知你意了。然那贼在九年前又岂能未卜先知白高两家有生意往来？”

贾琮白了他一眼：“这叫闲棋！也叫引子！与其让你们细查出旁的蛛丝马迹来，还不如给个明晃晃的物件引开你们的视线，万一后有别的用处呢？瞧，如今不就有用处了吗？”他遂向高历道，“表叔，只怕此事须得细查。哪位表兄亲自查去，莫经旁的手。这府里保不齐就有太上皇的。”

高历忙说：“你还知道什么？”

贾琮道：“有件事我恐怕你们担心，没告诉你们。上回在群芳楼扮作那个陈氏，前几天晚上摸到我屋里去了，唬了我一跳！”

高历站了起来，失声喊道：“什么！”

贾琮道：“她们如今病急投医，真以为我是善财童子下世，想让我陪着一道去天津找太上皇！我不肯去，她就拿姐姐腹中的小外甥威胁我！”

高芒“噔”的站起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贾琮道：“姐夫别急，让我反威胁回去了。我说他们敢动我姐姐外甥一根发，我就立时进京竭尽三寸不烂之舌劝说贤王自立，杀尽太上皇七子！她吓着了，拿我没辙，走了。我想着，近来高府防卫极严密，她才十六七岁，哪怕从娘胎就开始习武也不至于那么容易找到我的屋子。只怕府里有他们的。”

高历登时冷汗渗出，立命：“英儿！你亲去查！府里严加查问。”乃又向贾琮怨道，“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说！”

贾琮道：“我那会子只当她当真武艺高强呢。再说，她们有忌惮就不敢当真来，现在司徒磐还没自立呢，好歹小天子是太上皇的亲子。”

高历又思忖半，道：“不知是谁。英儿，你仔细些，不可随意信。”

高英又答应一声。

贾琮又道：“朱先生此事虽是他的不是，念在他一片孝心，又不曾有害表叔，还望海涵些。再说，他才到这里没两三个月吧。”

朱桐眼观鼻鼻观心，里道：“与机密相的朱某皆回避了。”

高历默然。平心而论，朱桐也确实没别的法子。只是让他随随便便就海涵了，高历也没那么大度。

贾琮添了一句：“如今八成他也是被坑了的。再说，若非他今将话说透了，咱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又怎么会来细查？来还不定怎样呢。”

半，高历方冷着脸道：“罢了。”

朱桐只静静的施一礼。

贾琮方才随戳朱桐的身份，本来便是有意引得高历对他身旁的幕僚起些警惕。因写小纸卷儿的那知道得挺多的，他最疑心此。朱桐不熟京中事物，当不是他。先有了朱桐，又有了不知道谁必是细作，高历这会子已不敢随意相信幕僚了。遂吩咐高芒与朱桐一道去查那货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