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叩：“见过老太太！”

贾母见她已是一副打扮，叹了一声让她起来，问道：“你过的可好？”

袭道：“托老祖宗福，子还算平顺。”

贾母点点，命下的都出去。

鸳鸯此时已回来了，看见袭大吃一惊！顿觉羞愧，连这么点子事儿都没办妥当。贾母见她脸红，还以为是臊的，忙笑道：“鸳鸯丫也避一避去。”见鸳鸯答应一声，脚底下走得飞快，呵呵直笑。

一时屋里没旁，贾母方向袭道：“你这孩子是个好的，早年我还想着给宝玉留着，不意你们没这个缘分。”

袭顿时红了脸，似悲似喜，半才说：“是才没福。”

贾母道：“当宝玉会放你出去，我也有几分诧异。如今他也快要娶亲了。”

袭面上有了几分恍惚，一时游旧事，半才说：“恭喜老祖宗了。”

贾母道：“依着规矩，这会子当给他放两个屋里才是。只是前些子跟他提起此事来，他只不肯答应，说是不想纳姨娘通房，还提起你来。你可知道缘故？”

袭怔了怔：“二爷还曾提起我来么？”

贾母道：“是。你是个好孩子，他那会子年纪小，做事不周全，因要出去念书便将一众丫都放了。后来大约也悔过。只不知道何故不肯要房里。”

袭又恍惚了会子，叹道：“老祖宗，此事非是我的缘故。”

贾母好悬站了起来：“你果然知道！”

袭道：“当年二爷说，他因实在打探到了二太太明里暗里对环三爷极不好，恐怕来的宝二也一般如此对庶子，又恐怕她如二太太对周姨娘赵姨娘一般对他的姨娘通房，宁可不要那么些儿泪，也不至耽误了她们。”

贾母恍然，拿拐杖锤了锤地骂道：“胡闹！只他娘是个妒罢了，天下多的是好，岂能个个都是妒的？”

袭拭泪道：“二爷早已铁了心了，我才……离府求去的。”

贾母嗐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不过是个小小的误会。这孩子，心里堆着许多事也不跟我说。”遂放下心来，安抚了袭半，又赏了她十两银子。

袭再三叩谢恩。

另一，方才鸳鸯出了贾母的屋子，只做要去茅厕，一溜烟儿似的奔往贾环屋里。

贾环才从外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看她急忙忙闯了进来，见屋里有又将边的话咽了下去，眉目间尽是焦急。贾环衣裳也不换了，命丫小鹊出去，问她出了何事。

鸳鸯低声道：“才一时不察，老祖宗命旁寻着袭，这会子已在她老家屋里单独说话了。”

贾环顿时皱起眉来，想了片刻道：“如今着急也无用了。我已问过二哥哥缘故……”他摇了摇，“依着袭的子大约是不会瞒着老太太的。”乃负手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问道，“我若没猜错，她下一步当是会接云姐姐来府里，亲家答应三从四德贤良淑德。鸳鸯姐姐想来是没有此意的。”

鸳鸯已忘了自己没跟他提起贾母要将她给宝玉之事，连连摇：“绝无此意！才起誓……”

这便是间接承认贾环猜的不差，他摆手道：“不必起誓，你又不傻。”遂又走了几个来回，向鸳鸯道，“鸳鸯姑娘可舍得一回脸面？”

鸳鸯苦笑道：“都到这会子了，脸面算什么？”

贾环点：“好。我不怕告诉你，我也不想二哥哥弄些通房姨娘的。他自己已经够麻烦的了，再添上些姨娘就愈发麻烦愈发了。明儿老祖宗若是使去史家，还望鸳鸯姑娘主动请缨。”

鸳鸯一愣。

贾环道：“老祖宗大约会当你想早些跟云姐姐表表忠心、拉拉近乎，八成会答应你。到了史家，你只告诉云姐姐实话。老祖宗一厢愿想弄成此事，偏你不愿意给二哥哥做小，二哥哥不愿意纳妾，她自然也不愿意二哥哥纳小。你们三个是一路，一道商议如何应付老祖宗。我有个建议她不妨参考下。老祖宗跟她说的时候，她可以死活咬紧一句，二哥哥说了算；别的千万别答应，诸事悉数推给宝玉哥哥。”他嘴角扯出一个假笑来，“且看看宝玉哥哥长进了没有。再有，这是云姐姐她自己一辈子的事儿，且看看她究竟有几分才、长进了没有。”他又望着鸳鸯笑道，“这也是你一辈子的事儿，我也想看看鸳鸯姑娘才如何、可有谋略。”

待鸳鸯走了，贾环有几分慨然。贾宝玉、史湘云、金鸳鸯三个，本是贾母最信得过的，如今他们要联手对付贾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