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住的，一应物什俱全，连出梳妆台都有。陈氏环顾一圈，慨然道：“果然是大户
家，下的屋子也这般齐整。”
贾琮“切”了一声，“寒碜我不是？你一个宫里
出来的还说什么大户家。”
陈氏莞尔：“宫中全然不同。”因指着架子上一排布偶问道，“那是什么？”
贾琮笑道：“那是晋江姐姐做的，我们府里的
孩儿都极喜欢。”乃一样样告诉她，“米老鼠、he11o ktty、喜羊羊、机器猫、维尼熊、小鹿斑比、兔八哥。”
陈氏问：“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贾琮道：“玩的。她们孩子喜欢这个。”
“委实有趣。”陈氏立在架子前一样样看过去，“从不曾见过这样的布偶，好伶俐的模样。你的丫手艺巧的紧，只怕宫里的贵也会喜欢。”
贾琮得意道：“晋江姐姐灵巧在我们府里也排得上号了。这都是她自己做着玩的，我家的姐姐们想要烦劳她做几个也得下一个‘请’字。宫里的贵又不是我的什么，讨好她们做什么？”
陈氏猛的转过身来定定的看了他半
，看得贾琮有些莫名。她忽然道：“讨好了宫里的贵，保不齐能得许多好处呢？”
贾琮道：“能得好处？什么好处？”
陈氏道：“加官进爵。”
贾琮又笑了：“大姐，你在逗我！天子得昏庸到什么份上才能让他的大小老婆决定加官进爵，得了几个顽器就给加官进爵的后宫子也必没什么脑子。再说，我有那么无能么？自己没本事给自己挣前程，还得靠丫做布偶讨好贵？我若那么无能也不必要什么官爵了，就当个纨绔少爷挺好，硬给自己弄个当不来的官儿早晚被有本事的同僚弄死。”
陈氏闻言伫立了半晌，终长叹一声：“难怪刘公公贤王冯紫英都赞你难得，有几个你这年岁的能说出这番话来？”
贾琮“哎”了一声：“陈大姐，你还认识冯大哥？”
陈氏冷面道：“叛徒罢了。”
贾琮张了张嘴又闭上，踌躇半，后还是说了：“虽说冯大哥也是给皇帝家卖命，树倒猢狲散、食尽鸟投林，他也没什么不对。各有各的难处，家终究还有一大家子呢。”
陈氏又不言语了，只拿眼睛刮刀子似的刮了他几眼。月色明亮、杀气十足。
贾琮全然无感，只小心翼翼的问：“那个……我听闻你们这样当卫士的都是从逃难的孤儿里挑的，为的就是不受家钳制，可是真的？”
陈氏瞥了他一眼：“哪里听来的？”
“嘿嘿反正是有地方听来的。”
陈氏面上浮出一丝冷笑，在月光下瞧着有几分让发颤。过了会子，她淡然道：“我是陈翼的孙。”
贾琮动了动眉：“好熟悉的名字。”须臾他“嗷”了一声，“陈翼不就是先前的齐国公么？你是齐国府的小姐？！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去
这个！”
陈氏道：“我幼时伶俐，让刘公公看中，假借慧妃之名要进宫去。”
贾琮倒抽一
凉气：“还可以这样抢的……哎呀，你们府里当也被方雄抄了。”
陈氏道：“他不抄圣也会抄。我肯当卫唯有两个条件，先帝驾崩后查抄齐国府、陈瑞文身败名裂。”
贾琮顿时明白当年他们家送陈氏进宫必也有好大一盆狗血，啧啧道：“我每每不断的在感慨，生活常比评话更狗血，果然它不曾让我失望。”
陈氏叹道：“凡
宫的子，只怕本朝连前朝一并算上也唯有贾元春的命独好，遇上你们这几个兄弟罢了。”
贾琮打了个冷颤：“好险！我家的姐姐们皆聪明，幸而不曾遇见过刘公公。不然，待我长大了她们苦也吃尽了。”话一出，旋即发觉不妥当，遂讪讪的说，“那个……我的意思是……我家姐姐没有习武的天赋嘿嘿嘿……她们都是文只会写写诗填填词……”
陈氏苦笑着摆了摆手：“你说的本是实话。”乃又扭瞧了几眼架子上的布偶，“我该歇着了，三爷请回。”
贾琮忙说：“大姐自便，我走了。”便转身净利落的回屋去，也没给她作一个揖。
陈氏见他没了影子，自己一在炕沿上坐着不动。隔了足有一刻钟功夫，门开了，外溜进来一个。陈氏忙站了起来。
那低声问道：“贾琮如何？”
陈氏道：“毫无可疑之处。”遂将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听罢了道：“你如此容貌他竟不曾宽慰两句么？论起来他也不小了。”
陈氏道：“齐国府的事儿他也不好。如冯紫英所言，此子不
管闲事，惯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且他天生没长怜香惜玉的心，也没长抱打不平的心。”
那道：“既不管闲事，他们家藏着七皇子作甚？”
陈氏道：“我有一思，恐怕有几分异想。”
那道：“你说。”
陈氏道：“当司徒磐给他下的批语是聪慧绝伦、胆大心细，并说此子重
且不肯亏欠于。这会子我瞧着简直条条中的。他胆儿大，才敢堂而皇之在府里养着七皇子；因重，在我跟前都敢替冯紫英开脱；至于他们家养七皇子的缘故，恕属下直言，怕不是因为忠心圣上。”
“是因为什么？”
“他既替冯紫英开脱，显见对圣并无忠心。如此唯有是为了旁才养七皇子的。我猜是因为林大。”
那皱了皱眉，半晌才说：“倒也说的过去。”乃又道，“此若咱们不用，留给司徒磐太可惜了。你可能拿下他不能？若不能，待七皇子大了须得除掉为上。”
陈氏道：“凭我怕是不能的。七皇子才四岁，等他大了，这么些年与贾家兄弟相处，殿下自己想来能拿下他们来。贾环贾琮
形似，到时候这两位必会帮着七皇子，怕是
不到司徒磐的。”
那又想了会子，道：“有理。”乃叹道，“待圣还驾，最该赏的是林如海！教的学生胜过满朝废物。”遂命陈氏就在荣国府仔细候着，转身出门，没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