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紫英瞪了他一眼：“鄂国虽小，四面群雄环抱，极为要紧的好么？钟威欠你怎么了？”

贾琮道：“他们茶楼可卖点心么？来我去吃点心不用给钱吧。要不他给我写一张‘免单签子’成不？”

“你们家还缺点心么？”

贾琮嘻嘻笑道：“说了你不懂么！不花钱的点心吃来最香甜。瞧我每回在你们家都吃点心来着，回府反倒吃的少些。”

冯紫英啼笑皆非。

他回将此事当做笑话说给司徒磐，司徒磐笑道：“既这么着，让钟威给他写一张什么签子。什么来着？”

冯紫英道：“我哪里知道？那小子古灵怪的。”

司徒磐命让钟威明儿去一趟他们家，当面写给他。

钟威闻言里说：“论理末将委实欠贾三爷一个，当面致谢总应当的。”心中只当甘雷那有什么事儿寻他，让贾琮传话。

次钟威单匹马往梨香院而来。有个小厮听闻是“钟将军”忙说：“三爷说了，若是钟将军来只管进去便是。”钟威忙栓了马往里走。

只见院中有个大木架子，上悬着一张大海图，有群少年正围着那海图指指点点，陈氏也在其中。贾琮一眼瞄见他来了，忙说：“哎呦您老可来了！再不来西厢房那位脖子都要抽筋了！”遂伸手一指，“喏，就是那儿，自己去。”

钟威早预备好了一大通谢词并问题，才刚抱起拳来他劈就是这么几句话，怔了怔。再看贾琮，从埋到那一群少年当中去了。他立时想着西厢房想必是甘雷或旁的太上皇手下。

陈氏从群中退出了，向他行了个万福，含泪道：“将军可好？”

钟威叹道：“阶下死囚能出来已是极好了。”

陈氏道：“如今我在这里扮作丫鬟，将军唤我起.点便是。”

钟威点点，又指西厢房道，“可是甘将军在等着？”

起.点道：“不是。那是个山贼，已在那儿住了七八了，子极闷、不说话。荣国府大房下许多铺子替销赃，他们便是极大的一处源。琮三爷没告诉我他的名姓。那数前问过三爷究竟拐弯抹角、偷偷摸摸、十万火急的喊他来作甚，三爷只说让他好生住着，过些子自然知道。昨儿下午三爷往他屋里去，也不知与他说了什么，足有大半个时辰，又笑眯眯背着胳膊从西厢房出来。又过了足有一刻钟的功夫，那从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含泪朝三爷磕了三个响，青砖都磕碎了！三爷摆手道，这不是碰巧么？嘛呀兴师动众的。便回屋了。那望着他的背影又磕了三个。”

钟威心中莫名的一跳：“那多大年岁？什么模样？”

起.点道：“显见是绿林中，又黑又壮，与将军年岁差不多，大约小些。平素皆是大胡子，听说今儿早上不知何为将胡子刮了。我一早有事出去，没看着；兄弟们说好看了许多。”

钟威方才那点子莫名的心悸立时散去，旋即怅然，道：“保不齐便是当他们家请去劫狱的山贼。”

起.点道：“这个我倒是问过，他说不是。”

钟威点点，转身往西厢房而去。因抬手拍门，就听“噔噔噔”几声急急的脚步，门猛然拉开了。只见里立着一，身穿寻常的青布衫子，上包了块巾。饶是他早已被晒得黝黑黝黑，钟威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他那个十几年不见的侄儿钟珩。不待开，眼泪刷的往下掉。钟珩就在门双膝跪地，使劲儿磕。

钟威晃了片刻的，方迈步进门弯腰去扶他。钟珩不肯起来，只管不住的磕。钟威强扶了他的肩膀将他拽起来。爷俩对视了会子，彼此搀扶着走到里，抱痛哭。

起.点一心挂念着西厢房，听见那里传来哭声便想去瞧瞧。

贾琮一把拽住她：“嘛嘛！别去打扰家。”

起.点问道：“那位山大王是什么？他们哭什么呢？”

贾琮横了她一眼道：“家家亡这么十几年，劫后余生，彼此唯一的亲见面还不让哭啊！”

“什么？！”起.点大惊，指着西厢房道，“那……那位大王是……玉郎君钟珩？怎么那么老！看着与钟将军差不多年岁。”

贾琮叹道：“一个十几年跌跌撞撞江湖求生，能不老么。绿林那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这厮还不定吃了多少苦。”又朝那望了一眼，“今儿一早我让你买六十条新手帕子来就是给他们爷俩预备的。这会子瞧着，六十条不知够不够使。”

起.点惊喜片刻，埋怨道：“怎么早不告诉我？”

贾琮嘿嘿了两声：“众皆猜出来了唯你猜不出来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