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道：“你纵然猜着了，顺着老夫玩会子何妨！年岁轻轻如此无趣！”

贾琮撇嘴道：“我玩家挺有趣的，家玩我自然无趣。”

老儿无奈，四面张望了会子，起.点立在贾琮身后望着他直笑。忽长叹一声：“小子，你认得我么？”

贾琮摇：“不认得。”

老儿道：“你们家荣禧堂还挂着我父亲写的对联呢。”

贾琮想了想，荣禧堂的对联不就是“座上珠玑昭月，堂前黼黻焕烟霞”么？那玩意是他曾祖那辈的东平郡王穆莳所书。《红楼梦》里写的是“东安郡王”，引得后世许多索引派浮想联翩。贾琮来到这个时空特去荣禧堂瞧过，那上的落款却是“东平”，想来老曹手误了。只是东平王爷他见过啊！他们离京南下前才刚做的五十大寿，不是这个老。他赶忙站了起来行礼道：“老家是穆王爷之叔父么？”

老儿点点：“穆竺那小子是我侄儿。”

贾琮眼睛眨了眨：“那个……敢问老家尊名里可是带了木字边的？”

老儿瞧了他一眼：“不错。”

贾琮咧嘴道：“令尊大取名带、令侄带竹，合着你们家就跟植物结下了不解之缘了。”

老儿定定了看了他会子，扭问起.点：“陈家丫，他平素皆是这般着三不着两的么？”

起.点笑道：“是，素来如此。”

贾琮见他二熟络，便知道东平王府大约是司徒硠的，甘雷说要与商议大约也是他了。里辩道：“怎么就着三不着两了？”

贾环探道：“就是你自己时常说的‘做抓不住重点’。”

贾琮嘟囔道：“不过是乍一见面寒暄几句，没话找话么……”他又看了看那位大叔并小子，摆了摆手指道，“其实你们还有一个绽。”

“嗯？”

贾琮看着那小子道：“这位兄弟长得太致圆润，抹了一脸的灰土依然看得出来。纵然小户家娇生惯养也能养出宝贝孩子，那般小户家多少藏了些银两铜钱，不至于走水之后衣食无着到这份上。看我们秋生也是贫苦家的孩子，也是家中珍的，便长成虎虎脑的模样。”那少年闻言莞尔，穆老嘴角抽了抽，那汉子偷笑。

起.点抿嘴一笑，上前向那穆老行礼：“见过老将军。”

穆老指着贾琮道：“这个莽莽撞撞的小子你们就信了？”

贾琮腻味的说：“好好好~~您说莽撞就莽撞吧。”惹得众忍俊不禁。

穆老瞪了他一眼，又道：“小子我问你，当真遇上我们这样的花子，你会如何。”

贾琮道：“命厨房送一顿饭，帮那位大叔指路往几个大点子的庙该怎么走、建议他暂时安置老小，再告诉他卖力气的多半在哪里找活。”

穆老道：“不给钱么？”

贾琮道：“且不论给完了之后落不落个好字，给钱有用么？”

穆老道：“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跟个经历许多世态的老家似的。”

贾琮道：“我早就知道世间事用‘想’、‘盼’、‘求’是无用的。一如我小时候没搭理，母成念叨若是我托生在太太肚子里，也能像宝玉哥哥那般吃香的喝辣的。她念叨了数万次又怎样？念佛求菩萨又怎样？我根本没有托生在太太肚子里。”

穆老眯了眯眼问道：“你母呢？”

贾琮道：“早送出府了。给了她一份产业安置下来，她两个儿子也有各自营生。”

穆老道：“她打小待你极好，你只这般报答么？”

贾琮道：“那依着老家，我是应当让她仍旧在我们家当才呢，还是送他们家许多钱财、并给她儿子撑腰、任他们仰仗我们府里的名牌骑在寻常百姓上作威作福？”

“胡扯！哪里有那么离谱了？”穆老道，“你们家产业多，你母的儿子只开了两个寻常的杂货铺子糊度。”

贾琮耸肩道：“您老连这个都查了？她儿子不过寻常的庸且不大上进，开杂货铺子不用太多本事，他们能做得来。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多少肚量吃多少饭。我能给她老家的唯有良民身份、得空去瞧瞧她并来供她孙子念私塾。若给得太多，要么她会因为钱财让贼盯上、要么她儿子会因为无能却占了高位带累我家的铺子。”

穆老梗着脖子道：“你家铺子多了去了，给他们带累一两间何妨。”

贾琮道：“他们手下那些有本事伙计岂非要被他活活气死？铺子不是东家一的，也不是掌柜一的，从东家到掌柜到小伙计皆出了心力。”

穆老又盯着他瞧。

贾琮道：“老爷子且看江南甄家。”

半晌，穆老长叹一声：“你若早生五十年辅佐先帝，天下何至与此！”

贾琮击掌道：“老爷子也觉得天下至此是先帝之过么？”

穆老怔了怔，向那汉子：“这小子岂止胆大！得逢明主还罢了，若遇上昏君还不定怎么死的。”

贾琮撇嘴道：“今先帝已崩我才说的好么？不然我才不敢。我最怕死了。”

穆老又瞧了他半，贾琮脆坐正了任由他瞧，还站起来转了个圈儿。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穆老叹道：“甘雷说的是。唯有他这般子，才能给大伙儿一条出路。”

贾琮眨了眨眼：“哈？甘将军还想拉我伙么？”

穆老正色道：“不是伙。是悉数给你。”

贾琮呆了三秒钟：“……给我？”

穆老缓缓点了点道：“不错。刘登喜留下的这点底子，就给你了。”

这便宜占的！贾琮仰起望天——掉馅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