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着慧太妃的么？如何不在陈国却到了林大家中？”

起.点垂道：“还望大爷休要胡打探我林府家事。”

陈瑞文急的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里念到：“如何是好！三前在狮子林我便认出你来，可好生欢喜了一阵子的，想着天下竟有如此巧事！可是天助我也不是？只是那会子寻不着机会同你说体己话罢了。你三姐姐还惦念你呢。”

起.点扭去看亭子里的林海，陈瑞文方想起来他是扮作小解过来的，忙说：“我先回林大那儿去，四妹妹，你好生想想，好生回忆回忆！当府里送你到那天下最尊贵之处去可没少打点的。我来见你的事儿暂且莫要告诉林大！”言罢急匆匆往林海那儿回去，起.点向他翩然行了个万福。

过了几，陈瑞文又来了。这回先是哄了林海半，将老儿哄倦歇午觉去了，方溜过去找起.点。起.点在花墙下拿针线穿蔷薇花儿，见他来了便敛了敛衣襟站起来。这回陈瑞文有功夫了，往起.点跟前一坐，先将齐国府众从上到下细细描绘了一回，又说了起.点左肩上的一颗红痣，并后颈的一块小胎记。起.点便假意惊诧了一阵子，还摸了摸肩。

陈瑞文恳且道：“四妹妹，我实在是你亲哥哥！你还不信么？”见她依然踌躇，又道，“父亲母亲皆想念你的紧，我已快马传信回去了。”

起.点低声道：“我实在不记得。”

陈瑞文道：“小时候你爬上撷露阁门前那株桃树折花枝子，好悬摔下来，还是你母几步蹿上去接住了你，可还记得么？”

起.点恍了恍，喃喃道：“仿佛有这么一桩事儿。”

“你想起来了！可好了！”陈瑞文欢喜道，“家里都还记得么？你三姐姐还记得么？”

起.点又迷糊了：“三姐姐……三姐姐……”

陈瑞文拍掌笑道：“从前阖府都当你最是个有福的，如今看来，她才是个有福的。三丫已了吴王府中。”

起.点一惊：“吴王？”

“正是。”陈瑞文笑开了眉眼，“甚是得吴王宠，早晚能得个妃位。”

起.点眨眨眼：“吴王不是儿子都成亲了么！那得多大岁数！”

陈瑞文摆手道：“男么，岁数算什么。吴王贤明仁义，占尽江南富庶之地，乃是诸王当中最富庶的一个。”

起.点垂不语。

陈瑞文凑上前来：“四妹妹，你若能帮着将林大留下来投靠吴王，三妹妹必然能得宠。”说着双目放光，“来诞下儿子来，咱们家便能兴旺了！”旋即又叹道，“京里那一大家子极艰难。”

起.点又发愣，陈瑞文期待的望着她。半晌，起.点道：“我们大说了，他只来苏州逛逛的。”

陈瑞文低声道：“他既来了，必喜欢这儿。过些子我劝劝他，妹妹也适时进言，咱们兄妹二联手，何愁此事不成？”

起.点又默然。

陈瑞文问道：“四妹妹怎的到了林大府中？”

起.点道：“旧年宫中大，我胡跑着竟跑出了宫，因不敢回去，又无户籍路引，在路边坐着。有位老家看我可怜，便送了荣国府中。”

陈瑞文怔了怔：“荣国府？他们府里不在外采买的。那老家是谁？”

起.点道：“是琮三爷的母。”

“原来如此！”陈瑞文点点。“实在是难得的巧事。”

“后来我就跟琮三爷来了苏州。”

陈瑞文长叹一声：“你本是齐国府的嫡小姐，竟沦落到与荣国府庶子为婢！四妹妹，你暂忍一时。待大功告成，我必告诉林大与荣国府你的身份。”

起.点摇不语。

忽见远远的有走过来，陈瑞文赶忙道：“我与你说话不便让看见。大哥先走了，回得空再告诉你如何劝说林大。”遂一溜烟儿从贴着花墙根子跑了。

眼见他没了影子，贾琮喘着大气从花墙后蹿出来，直往扶椅上一瘫：“我都快听吐了！这个真的是你哥哥？亲生的？同父同母的？”

起.点淡然道：“是。”

“跟你完全不是一个智商级别的好么？”贾琮捂脸，“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你信了他是你哥哥就会帮他？”

起.点道：“他平素不这样，明的很。”

贾琮摇：“我不信。”

起.点道：“不过是自打他出世以来，阖府都围着他转，他早已习惯罢了。所谓习惯成自然。”

贾琮仍摇：“简直扯淡！我不信！他居然还说在狮子林就认出你了？当都不曾来认你、过了三天才跟做贼似的来认，还以为你会欢欢喜喜的帮他欺哄林姑父？”

起.点道：“他自小习惯了。在不姓陈的跟前他决计不是这样的。”

贾琮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一个节来，击掌道：“是了、是了是了！很多都是这样想的，也不多陈瑞文一个。”他乃笑道，“杨铁心丘处机那些不是也觉得杨康但凡听说自己是汉就当立时扭杀了完颜洪烈么。嗯嗯，他们委实是就那样以为的。看，这就是我时常说的，总有只盼着世道应当是什么样儿，不去看它实在是什么样儿。”

起.点抬眉瞧了他一眼。

贾琮嘻嘻一笑：“是部绿林评话，颇为有趣，来得空说给你听。对了，你的三姐姐好像是被送给了吴王？可要设法救她出来？想来年岁不大，红颜枯骨，可惜了。”

“她今年十八岁。”起.点道，“只是不必管她了。琮三爷莫以为世间子皆如你家姐姐那样。当年刘登喜要带我进宫，她一个恭喜我，羡慕的紧。如今也算求仁得仁。”

“好吧好吧。”贾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偷得浮生半闲，逗逗陈瑞文耍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