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打探不到皇城司衙门半点消息，遂决意画一张详尽的太原地图，顺便将整个太原城丈量一遍。无论皇城司躲在哪儿，总不能搬去郊外不是？章肃寻了个空子将此事跟晋王回报一声。晋王觉得这年轻颇有，非但没管、还吩咐下的照看些。

章文兰想着，皇城司这种衙门不会离晋王府太远的，遂就从晋王府左近开始。乃背着工具领着助手早出晚归。算他运气。才第四，他正张罗让拉绳子量一条小街的长度，扭便看见殷庄骑马而来。

章文兰欢喜得蹦起来：“阿庄阿庄！是我是我！”殷庄见状下了马，拱手问好。章文兰也拱手回礼。乃一把抓了殷庄扯到路边，“阿庄，问你些问题行么？”

殷庄道：“我不能告诉你皇城司衙门在哪儿。”

章文兰摇：“不是那个。是问你们甘大的事。”

“那我也不能告诉你。”

章文兰想了想：“这样。我问你些问题。若说中了，你就点；没中就摇。这样就不算你告诉我了。”

殷庄看了看他，没言语。

章文兰知道这就是默许。嘴角翘起，一手起画板一手拿起炭笔。“阿熙他吃甜的么？”

殷庄愣了愣：“这我哪里知道。”

章文兰跌足：“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你俩是朋友啊。快想想！”

“不曾留意得那么细。”殷庄细想了半，“仿佛……”迟疑着点点。

章文兰利落的在纸上记录。“谢谢。他吃辣的么？”殷庄重重摇。“吃咸的么？”殷庄微微点。“他吃么？吃猪么？吃鱼么？……吃蔬菜么？吃茄子么？吃韭菜么？……他喜欢红色么？喜欢蓝色么？……喜欢李白么？喜欢王维么？……”有些殷庄知道，有些不知道他便说“不知”。亏的殷庄耐好，愣是听他问了小半个时辰。

章文兰笑嘻嘻一躬到地：“多谢。阿庄，我欠你一个。”

殷庄道：“两个。”乃从他手上拿过炭笔，翻到画板最上一页。那是章文兰从现有太原地图上扩大翻绘的这片区域地图。殷庄随手在一处小街中画了个圈，扔下笔便走。

章文兰“嗷”的低吼一声，朝殷庄背影喊：“大恩不言谢！请你吃酒！”殷庄摆摆手，一径上马而去。

这黄昏，章文兰领来到殷庄画的那条小街，盘算着哪栋宅子是皇城司衙门。他不知道，就在他们拐街前片刻，有个孩子给甘可熙送去了一封信。信是殷庄的字，上唯有“出大门来”四个字。甘可熙忙起身出去。

才刚踏出门，骤然逢见章文兰抱着画板挥着胳膊吆喝拉绳子，二撞了个脸对脸。章文兰惊喜！挥手道：“小甘大，咱们俩真有缘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做东。”

甘可熙怔了半：“章公子如何在此？”

“我预备重新绘制一副太原地图。”章文兰凑上前来，“丈量街道可巧量到此处，实在巧的紧。”巧你个鬼！甘可熙嘴角微动。殷庄何时被这厮收买了。偏章文兰已搭上了他的腰，“这会子天热。我知道一家饭馆儿，后有个大池塘专门养莲藕鱼虾。厨子擅拿荷叶莲花做各色菜肴点心，又开胃、又清热解暑。不去尝尝真真枉来世走一遭！”

甘可熙道：“我还有许多事儿没做。”

“那你也得吃饭不是？”章文兰道，“横竖我这儿也没忙完呢。回一起去？”不待家答话，他自顾自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定了！”乃挥挥手转身做事去。

甘可熙立在衙门呆了半方挪步。方才章文兰顺手塞了个东西在他怀里，约莫有半个拳大，不硬不软。从门到书房没几步路，甘可熙已将章肃、世子妃娘家等许多种可能猜了个遍，猜那东西是什么。回屋坐定后，从怀中取出那东西一瞧，是个纸包。打开纸包，里赫然躺着一块红豆糯米糕。甘可熙瞪了这糕半，拿起来咬一。还好，甜而不腻，可巧合自己味。

他记极好，立时想起有一同殷庄在外办事，回来时二皆有些饥饿。路过一家点心铺子，他便请殷庄吃点心。殷庄要的核桃酥，他自己点的红豆糯米糕，还抱怨那家的糕太甜。甘可熙翻了个白眼，殷庄这个叛徒。遂也没了心思办公。吃完米糕收拾公文，他整整衣裳，告诉下的自己要晚些回来，迈步出门。

章文兰就在门候着呢，见他出来了，大声喊道：“今儿就到这里，收工！”

甘可熙一眼没看他。“殷庄都告诉了你什么？”

“没什么。”章文兰正色道，“他什么都没说，真的。”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