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 晋国世子诏告臣民晋王已遇害。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四殿下司徒巍勾搭绿林贼江夫杀父窃位，并发下海捕公文举国通缉。因晋王已尸骨无存，晋国将替他建衣冠冢, 举国发丧。三后，世子即位成新晋王。殷妃之王太后称号即废除。待过了晋王七七、衣冠下葬时献祭王陵，以隶身份陪葬。

九月初一夜晚，蔺东阳两子收到了儿从路上写回来的书信, 正在灯下议事、欲让蔺伯儒迟些子再回来。忽有门子来报：“韩大求见, 说有要紧事告知将军和夫。”二心下纳罕，这个点儿韩大跑来作甚？乃命请进来。

只见韩面色悲愤，迎着蔺东阳作揖道：“蔺将军, 我是来辞行的。”

蔺东阳大惊：“大要去哪里？”

韩咬牙道：“方才王爷派了个太监来我们家，命小立时中止在台湾府的学业，回来给他做妃子。”

蔺东阳惊愕，不觉扭去看妻子。信真惊呼一声：“他没打我们孩子的主意吧！我儿才十五岁！”

韩沉声道：“十五岁小么？我特意来提醒蔺大，若有撺掇你喊儿回来，你只管装疯卖傻。我家已决意离开晋国, 或去燕国、或去台湾府, 哪怕去东瀛北美呢。我韩某也不是没本事，在别国一般儿吃的上饭。”

信真道：“只是韩老太君那么大的岁数……”

韩叹道：“我们家这是偷跑，唯有先将她老家设法送走了。早知道伴君如伴虎，不曾想终于有到我上的一。”他垂泪道, “我们皆不过是羔羊, 任宰割。”乃摇摆手, 嗟叹离去。

蔺家两子看着彼此，良久不曾言语。忽然，信真拉了蔺东阳的手道：“咱们儒儿喜欢这丫，你知道么？”

蔺东阳一愣：“谁？韩家四姑娘？”

“是。”信真点道，“前阵子，我听他说小鹿丫好，就打趣了两声，谁知他立时就认了。我……我还以为小鹿丫能做我们儿媳呢！还特意给她送了茶叶。这回儒儿说送妹子去大佳腊，其实也想送小鹿丫。”

蔺东阳想起韩麓那姑娘，委实不论容颜品行气度学识无一不是上等，若能做自家儿媳自然最好不过。只是……二又互视半，哑无言。半晌，信真咬牙道：“凭什么好孩儿都得送去他们家！”蔺东阳默然。

次，该来的还是来了。王太后遣了个嬷嬷给信真送来懿旨，命她出家为道替不知所踪的先晋王祈福。信真与蔺东阳皆跪在地上。信真望着递到跟前的锦帛一动不动，蔺东阳抬盯着那嬷嬷一眼不眨。

嬷嬷淡然道：“蔺将军放心，王太后已经替将军择定了一门好亲事，就是太后嫡亲的侄。”

信真率先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嬷嬷微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门轻声道：“滚。”

嬷嬷傲然道：“老奉的是王太后之命。”又将懿旨递过去。

信真接过懿旨，款款走到案前，拿起火柴划着，将那锦帛凑在火柴上。嬷嬷喝到：“放肆！你想造反么？”

信真诵了一声“无量天尊。”提着烧着的锦帛回身道：“我本方外之，有什么反不反的。”火苗霎时吞没锦帛。

嬷嬷怒道：“蔺将军，看看你的好媳！”

蔺东阳也缓缓站起来道：“既然嬷嬷知道是末将的好媳，就不劳嬷嬷惦记了。你再不滚，只怕再也滚不了了。”

嬷嬷惊觉这屋里不知何时早已灌满了杀气，吓得打了个哆嗦，陪笑道：“老不过是个传话的……老告辞……”撒腿跑了。

信真吸气，直着腰背，话中已带了哭腔。“东阳，今我有上中下三策，说与你听听。”

蔺东阳沉声道：“你说。”

“下策，我依旨出家，伺机逃走，去大佳腊跟孩子们会合。你……再与朋友下属商量商量可有法子。”

蔺东阳冷笑道：“韩都预备出逃了，能有什么法子。还有呢。”

“中策，跟韩一样，阖家逃走。”

蔺东阳思忖片刻。“上策呢？”

信真昂起大声道：“反。”蔺东阳一惊。信真眼中已滚下落雨般的泪珠子来，声音微颤。“凭什么我们的生死荣辱皆得握于他之手？凭什么我们连自己和儿都保护不了？他何德何能将我们当牲畜般利用了又宰杀？说与天下评评这个理！咱们不像刘侗，咱们造反真真是被得走投无路了。”

蔺东阳色大动。他身旁有个小茶几。半晌，抬起手掌重重一拍，将那茶几面子硬生生拍碎了，咬牙道：“好！反了！”

一年前，贾敘赶到京城与冯紫英等会面，一句话便是：在晋国，蔺东阳要造反不费吹灰之力；难的是如何让他造反。贾敘所言半分不错。蔺东阳连借都没编排好，偏他下的兵将个个只听他的话，造反也跟着。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晋王府已落在他手里了。攻外书房时，蔺东阳赫然看见案搁着一块锦帛，册封庐州佳媛曾氏为慧妃，明晃晃盖着晋王金印。蔺东阳冷笑一声，拔出佩刀将那锦帛劈做两片。

另一，韩正在书房同说话，门子进来回说外来了个兵士求见。韩呵呵一笑，向对座那道：“好快。”

那道：“书库的都让先那位带走了，如今这位一没兵马二没护卫，纯粹白给。”遂命请那兵士进来。

兵士乃大声道：“小卒受蔺东阳将军差遣前来请韩大往王府议事，并告诉韩大一句话。”

韩问道：“什么话？”

兵士道：“我们将军说，韩大不用搬家了。”

韩愕然，捋着胡须思忖片刻道：“待本官换了衣裳就来。”兵士行礼而去。韩乃向屋中那道，“你去不去？”

“当然不去。”那便是冯紫英。“你们晋国内务，我一个燕国官员掺合什么？”韩点了他两下，更衣去了。

赶到晋王府，蔺东阳已坐在正堂上了，只是并未坐晋王之位。韩大步走到跟前一躬到地：“多谢将军。”

蔺东阳不慌不忙站起来还礼，二皆在臣位上就坐。蔺东阳乃问道：“韩大，我已反了。”

韩道：“反的好。”

蔺东阳微笑，道：“后一步该如何，立谁为晋王，我并无念，遂请韩大来商议。”

韩想了想，苦笑道：“说实话，我也没有主意。我家这两天夜不断打包行李，我和舍弟、犬子也夜盘算怎么跑路能不被发现。老弟，你这一手来得太突然了，老哥哥我毫无防备。”乃竖起大拇指，“好样的！真英雄也。”

蔺东阳顺杆子往上爬道：“老哥哥莫恭维我了，你只说该当如何？”

韩又想了会子，挤挤眼道：“我没有急才。非但我没有，咱们这朝廷上下都不是急才。”他手往南边一指，“那位哪吒乃当世等急才。平遥到太原，寻常的快马不用两个时辰便可来回。”

蔺东阳思忖道：“他会替咱们出主意么？”

韩轻声道：“他最有经验不过。依我说，晋国脆加联邦，对咱们为臣的好多着呢。”

蔺东阳捻着胡须点点：“拙荆也时常说起，联邦诸国皆限制君王特权，再没有伴君如伴虎这么一说。自打认识了你闺，我儿也念叨联邦好，恨不能直往联邦去。”蔺东阳不觉微笑，瞟了韩一眼。

韩道：“联邦比非联邦好，此事已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