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

小姑娘一看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个不高，身材瘦削，穿着宽松的滑板t恤和牛仔短裤，面前放着几十根羊串和几个烤翅，但此时姑娘明显对面前的烧烤意兴阑珊，抬坏她柔美脸部线条的厚重眼镜，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青年。

“你认识齐褒姒？”她歪着脑袋问他。

他没好气道：“大的事，小孩子少管。”

她挺了挺还没发育完全的胸脯：“我是大了。”

他耸耸肩道：“你只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智上，你离成年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她不服气，瞪眼道：“你就是教条主义家长式的法西斯。”

他将木签上的翅撕了下来，放在小姑娘的面前：“吃吧。”

小姑娘恨恨地拿起翅咬了一，仿佛在咬对面这厮的一般，过了片刻，还是呜咽不清地强调道：“我是大了。”

他点点：“行行行，你是大，我怕了你，行吧？”

小姑娘一连吃了三个辣翅，冲他挤挤眼睛：“怎么总有想杀你？”

他叹气道：“这跟马善被骑是一个道理，太善良了，可是要被欺负的。”

小姑娘又问：“你知道想杀你的是谁吗？”

他又叹了气：“知道了又怎么样？又不能提着菜刀杀上门去。”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救过我，要不我让帮你去砍他？”

他没好气道：“你妈没教过你，孩子要注意淑形象吗？成天打打杀杀的，你哥都比你文静。”

小姑娘嘿嘿笑道：“凡叔叔的手下空着也是空着，不经常拉出来练练手，指不定就真的马放南山了！”

这回到他瞪眼了：“还练练手？你想做第二个老七吗？”

小姑娘撇嘴：“也没什么不好啊。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有序总比无序要好太多。更何况，正义和邪恶原本就是相对存在的，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和绝对的邪恶。”

也不知道是谁给小丫灌输的这套歪理邪说般的世界观，李云道理解为耳濡目染，吃完最后一根羊串时，他抬看了一眼邻桌的三男两，他还真不得不佩服这几个胡诌的能力， 市委大秘纪灵岩跟市电视台某位新晋美主持的绯闻他们居然也能编得出来。纪灵岩那个李云道虽然不算了解得很，但这种格的，做事严谨，作风正派，要说真的跟主持有什么花边新闻，估计也是家想顺杆往上爬，至于书记大秘有没有接这茬，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大一小两正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却听到邻桌的五跟隔壁桌起了冲突，此时刚刚被称为海青的年轻被一个彪形大汉像拎小一样拎在手里：“你他娘的有种再骂一句！”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小丫钻进群几下打听便又钻了回来，撇嘴不屑道：“就为了谁先来后到，抢几根串串，至于吗？你们公务员怎么尽招这些小肚肠的？”

其实刚刚双方的冲突，李云道一直看在眼里，跟海青等起冲突的是三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大夏天地赤着膊就出来了，其中一的背上还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很显然，这三都是混社会讨生活的。起因是烧烤店将原本上给三名大汉的烤串误上到了公务员的桌上，其中一名大汉眼尖，便想把串拿过来，但却引起了海青等三男的不满。海青听音像是海宁，随就骂了句地方版的国骂，这下便惹怒了那三名大汉，上来一把就将海青揪了起来，左右开弓，赏了两记耳光。

都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历经千辛万苦闯过独木桥才成了公务员体系内的一员，从小都是读圣贤书的，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葛明和周东华都吓得不敢出声了，倒是两个站了出来。

魏紫涵桌子一拍怒道：“你们想什么？她是警察！”魏紫涵也算是急昏了，赵凝华虽然是个警察，但她只是窗单位的文职警察，跟成天与犯罪份子打道的刑侦和治安有天壤之别。

赵凝华不得不硬着皮指着那拎起海青的汉子：“快把放下来，否则我叫抓你了！”

那汉子哈哈大笑：“爷爷我刚从号子里放出来，来啊，有种来抓爷爷啊！”

三名汉子身上都散发着一酒气，看样子来烧烤店已经是第二场酒了。

魏紫涵怒意相向：“好，我报警，有种别跑！”

那背上纹龙的汉子冲另一便了个眼色，那三两步就靠过来，一把夺去魏紫涵手上的手机，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顺手又给了一记耳光。

魏紫涵也被吓傻了，养尊处优的她何曾碰到过这等凶徒。

赵凝华想上前阻止，却被那打的汉子一个凶狠的眼吓得倒退了两步。

“小子，出门前你妈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留点德吗？”那拎着海青的汉子拍了拍海青的发白的脸，像戏弄动物一般。

背后纹龙的汉子扫视着群，眯眼狠扔下一句：“谁敢报警，哪只手打的电话我就剁哪只！”

群中本有拿出手机想报警，却被那大汉一句威胁吓得又将手机放回了袋。

烧烤店的伙计吓得不敢上前，老板是个留着光的胖子，笑眯眯凑上去：“龙哥，给个面子，今儿晚上哥仨在店里的消费都算我的。”

纹龙大汉瞥了他一眼：“胖子，你认得我？”

胖老板嘿嘿陪笑：“西湖谁不认得龙哥！这顿算我的，算胖子我摆宴庆祝龙哥重出江湖！”

纹龙大汉轻蔑地看了胖老板一眼：“你算个球，有什么资格替我摆宴庆祝？”

胖老板被他一句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抢手机的汉子上来一把将胖老板推向群：“死胖子，我大哥今天心不好，少在这儿多管闲事，小心待会儿连你一起收拾！”

胖老板眯了眯眼，没有说话，隔着群，对一个厨师模样的瘦男子使了个眼色，男子会意，挤出了群，大约应该是去搬救兵了。

纹龙大汉的注意力又转到那三男两身上，他似乎对眉心长着一颗美痣的魏紫涵相当感兴趣，对身边的小弟招了招手，耳语两语，那小弟眼睛一亮，落在魏紫涵身上的目光里多了一份邪。

被李云道视为未成年的戚小涵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这是要上演当街调戏良家的戏码吗？”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云道，“你可是公安局长，这种事，管不管？”

李云道却面无表，不想在想些什么。

魏紫涵再怎么抵抗，也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结局，强忍着眼泪，被那壮汉的小弟一路连拖带拽地拉到了龙哥的面前。

龙哥嘿嘿笑着压低了声音：“美，说实话，我一进这烧烤摊，一眼就看到你了。怎么样，咱们做个易，你陪我一晚上，我就放了你朋友！”

“呸！”魏紫涵怒不可遏，往龙哥脸上吐了吐沫，“滚！”

当着这么多围观群众的面，龙哥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想往魏紫涵的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