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俊龙在见到李云道的时候，看到年轻的省长助理如此淡定，倒也就不着急了：“塔吊倾倒事件我已经派在查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不过这件事，以我在刑侦子这么些年的经验来看，真的有些蹊跷。这家开发商是浙北的民企，此间传出要设立自贸区的时候，他们恢复了一段时间的建设，但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无没有要用上塔吊的意思。塔吊是上周才安装好的，但今天是第一次使用。受害者的身份也正在调查当中，塔吊的倾倒原因现在也在让请专家鉴定，这需要一些时间。”

李云道冷笑道：“出事的时候，马书记、我都不在江州，有打着一手好的如意算盘啊！”

夏俊龙吃惊道：“谁的？”

李云道轻叹道：“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政客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普通老百姓的命，对于他们来说，一文不值。”

夏俊龙似乎领悟到李云道到底想说什么，也徽微叹了气道：“官场上都想进步，只不过每个的底线不一样。”

两各点了根烟，李云道摇道：“这其实还不是我最担心的。”

夏俊龙以为他在说工业园的事，叹道：“如果页岩气真的上马了，咱们这一代，估计要被子子孙孙生生世世戳脊梁骨了。”

李云道轻轻叹息一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在想，如果死掉的和重伤的，如果都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那就太可怕了。”

夏俊龙倒吸一凉气道：“事先安排好的？怎么可能？”夏俊龙觉得这件事太超乎自己的想象了，“就算他们给足了钱，可是谁会如嫌自己的命长？除非……”他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李云道点了点道：“这世上有很多可怜，在世的时候觉得亏欠了家，想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给家一些补偿。朝着这个线索查吧，我倒真的发自内心地希望，不要是这样的结果。”

当着李云道的面，夏俊龙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调查的事宜，并让刑警队保持低调行事，这种出了命的案子，社会大众都以为是安全事故，如果真出其它的内幕，对于江州的政治生态来说，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其实这件事你可以不管的，毕竟你已经从江州的政治漩涡里抽身了。”夏俊龙笑着对李云道说道，“现在再抽手江州的事，也许会有些认为你目的不纯。”

李云道轻笑道：“脑袋长在他们的脖子上，怎么想的，我管不着，其实也不想管。我现在很好，页岩气真的值得他们花这么多时间、力和金钱吗？为了这个，他们连最基本的做的准则都放弃了。”

夏俊龙笑着道：“我记得你跟我讲过，资本论里有这么一段话，‘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显然，应该是有超过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了。”

李云道弹掉烟灰道：“俞旻楠被葛春秋叫去了办公室，你猜现在他们在说什么？”

夏俊龙耸肩道：“不会那么直白地跟俞旻楠下命令吧？这吃相就太难看了！”

“吃相这种东西，只适合用来骗，如果真的到了生死攸关的关，谁又会在意这些呢？”他笑了笑，从窗眺望市府大院的方向，唇角轻扬，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他才收回目光，“两名重伤员目前况怎么样？”

夏俊龙道：“一个被钢筋刺穿了腹部，一个被轧断了两条腿，前面那个还好一点，救过来还能正常生活，后面那个保不准要高位截肢。”

李云道点了点道：“开发商是不是已经跑了？”

夏俊龙吃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或者说，这是家早就计划好的。”

夏俊龙感慨道：“说实话，我觉得我真的不适合当官。这种坑的事，我这辈子估计都不出来。”

李云道笑道：“向来都是以自己的尺度来揣度别的，所以才有小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说法。你说得很对，老夏你的确不适合在如今的官场上混，但是老百姓需要的，却是你这种纯粹的基层官员。如果所有的基层管理者都将老百姓玩弄于掌之间，那这个国度就没有希望了，所幸的是，大多数的想法，应该跟你我是一致的。”

夏俊龙道：“但也免不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缸酱啊！”

李云道点微笑道：“所以老百姓还需要像我这样的。”

“你这样的？”

李云道点道：“刚刚不是说了嘛，都是以自己来揣度别的。我能猜到他们的所做所为，证明我的尺度可能比他们还要更宽些。但有些事，是我这种不屑于去做的，比如通过伤害普通百姓来换取政治上的话语权。我这样的，生来就是为了对付他们而存在的。”

夏俊龙感慨道：“我觉得你应该调去监察委才对。”

李云道笑道：“这一次调去省里之前，京城有问过我的意见，想让我试试新的领域，但被我婉拒了。江州这摊子事还没有完全处理好，现在就走，我有些不甘心啊！”

夏俊龙吃一惊：“真的要调你去纪委？市纪委还是省纪委？”

李云道摇道：“不是江北，是回江南。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是在浙北挂职锻炼的。不过我已经拒绝了，所以现在再讨论这个话题就没有意义了。”

夏俊龙知道李云道能把这些事告诉自己，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了忘年的好友了。听完李云道所说，他不禁有些惋惜：“回江南好啊，现在纪委、监察委是两套班子，一班马。现在反腐倡廉越来越基层化了，往后二十年内，监察可是香饽饽啊，基本可以说是上督百官，下察万民啊！”

李云道又点了根烟：“在来江北之前，我到过姑苏，江宁，西湖，中间甚至还去西湖挂过职，很多事其实才开了个，就匆匆不了了之。但这一次，我想做得彻底些，至少对得起自己这一趟的江北之行。”

夏俊龙听出了李云道话里有话：“什么意思？感觉你完这一票，就要离开江北了？”他想了想，继续道，“都到省长助理了，不弄个副省长再走，有点儿不划算啊！”

李云道反问夏俊龙：“我多大？”

夏俊龙仰恍然笑道：“这倒是，家都是熬资历熬怕了，你现在倒是缺的就是资历。”

李云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傍晚的暮色缓缓笼罩的城市：“时不我待啊！”

李云道觉得光似箭的时候，俞旻楠却在葛春秋的办公室里如坐针毡。当史昱明开的那个瞬间，俞旻楠再傻也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家只是简简单单地挖了个坑，但是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坑，还是得往下跳。

葛春秋心很好，因为俞旻楠的态度很积极，不但没有当场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相反似乎对史昱明提出来的页岩石计划相当感兴趣，还问了不少技术层面和资本层面的事。

葛春秋一看火候并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道：“具体的事，你们会后单独再研究吧！旻楠，你的潜力我一直相当看好！”他意味长地拍了拍俞旻楠的肩膀，让秘书送俞旻楠出门。

走出办公楼，俞旻楠脸上的笑容都消失得一二净，一无名的火气升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