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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万幸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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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峨眉,云鬘凝翠,鬒黛遥妆,如螓首蛾眉,细而长,美而艳也,故名峨眉。

天池峰下,海拔千米处的山腰,千年洪椿古树,朝露如雨,翠湿衣,是为洪椿坪。

传说庄周称此树为树,为大寿之征,如今历经千年,长势依旧雄健。围绕着千年古椿,亦有千年罗汉松,八百年公孙树,六百年香杉古柏、黄心夜合,可谓古木成林,参天蔽。

是晨,如绡晨雾中,一袭薄衫的子立在悬崖畔,看着脚下云雾缭绕的白云峡,长长叹息。

都说,登山以平心静气,观海以开拓胸怀。只是这几徒步游遍了峨眉,哪怕在檀香缭绕中倾听着千佛古庵里的颂经声,她的心都无法真正安静下来。

她微微叹息一声,有些事,拿起得,却未必放得下。

身后传来一声佛号,佝偻着身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袍子的老尼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紫檀念珠一粒粒地缓缓划过指腹:“那个字如一叶障目,可笑世看不穿呐!”

被露水打湿了薄衫露出玲珑曲线的年轻子回看了那老尼一眼,又将目光转向邃的山涧:“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老尼轻笑道:“还没想明白?”

年轻子面无表道:“您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留在峨眉山像您这般孤苦终老的。”

老尼又笑道:“你不是我,又安知我会孤苦?”

年轻子道:“你跟家里怎么说的?”

老尼淡然道:“我说你要在峨眉小住些子。他们便问我,小住是住多久,我说可能几天,可能数月,可能几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年轻子失笑:“你这样说,他们会误会的。”

老尼道:“灼曦啊,你从小就是最让省心的那个,事事为他着想,却不知这样却是苦了自己啊!从小若薇的哪样事,只要有点挑战的,你哪怕不是冲在最前面?你担心有欺负那小胖子,连自己最不喜的动刀动枪都去学了,你总想着要保护别,却不知道这世上,多数都是先想自己再想别,你如此事事当先,又怎会不受伤呢?”

梅灼曦轻捋额前被山风吹的秀发,轻笑道:“一个是我妹妹,虽然只比我晚出生几分钟,那也是我妹妹。一个是我从小便有婚约的家伙,他自生了那场病便胖得连爬个山都觉得像登天了。您说,我不去保护他们,谁去?”

老尼道:“孩子,你是,不是佛祖。”

梅灼曦歪着脑袋看那老尼道:“阿婆,当年又何尝不是为了成全老爷子和靳这才到这峨眉山里出家为尼了?您当年做的不也是跟我一样的事吗?阿婆,这叫遗传!”

老尼叹息一声,往前一步,年老却丝毫不浑浊的眸子看向白云飘飘的峡谷:“当年你父亲为了支持你母亲,毅然退伍从政,如今,也是如此,为了别,总是宁愿委屈了自己。这根源,看来还是出在我的身上啊!”

梅灼曦终于一声苦笑道:“阿婆,这是命。”

老尼轻叹一声,摇了摇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啊!”

梅灼曦道:“阿婆,这样说就太悲观了,这个世界,总要有愿意牺牲和放弃,当年你不也是因为而成全,才有老祖宗和靳琴瑟和谐的一段佳话嘛!”

老尼冷笑:“男可以风流,但不可以下流,有些事,跟你们这种小辈说不上。”

梅灼曦张了张嘴,点评家里的老爷子跟靳事,作为小辈,无论如何她都开不了这个,哪怕眼前的老尼才是自己有血缘亲属关系的祖母。

云不知处的山脚下,一个年轻的胖子扶着膝盖冲李云道拼命摆手:“走不动了,真走不动了,峨眉山这么大,去哪才找得到?不找了不找了……”

一身登山冲锋衣的李云道戏谑地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乐天,又抬望向白云浮动的山腰,笑道:“与其往后沉浸在自责与愧疚中度如年,不如这个时候咬咬牙走上去,否则你生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那个当尼姑的都是笼罩在你顶上的影。”

胖子脆翻身一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狠狠抹了把额上不断滑落的汗珠:“要不,你替我跑一趟?”

李云道怒道:“他你房花烛时,是不是也要我帮你进去?”

胖子转,仰看向上几阶台阶上的李云道,悲愤道:“兄弟妻,不可欺!”

李云道走下来,坐在胖子身旁,叹息一声:“这种事,总要你自己去了才有足够的城意。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的,梅灼曦和梅灼薇这姐妹俩,你究竟喜欢哪一个?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一定要想清楚了,自己明明跟姐姐了婚约,是不是因为自己那点小小的自尊心,才去招惹畜无害的妹妹的。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乐天一开始一脸笃定地想张,过了片刻,一抹犹豫出现在那对因脸上肥太多而显得很小的眼睛里,之后脆将脑袋埋进搁在双膝上的臂弯里。

李云道看着身旁的悬崖峭壁,轻叹一声道:“这世间的纷扰太多,有时候我们会被一些莫名的绪蒙蔽了双眼,但我们得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能被自己或者他误导了。”

乐天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嗡声嗡气道:“关键是我也不知道啊……”

李云道笑道:“现在不知道不要紧,这个世界绝大多数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你只要不会一辈子都不知道便好。”

胖子猛地抬,小眼睛又闪烁着一子幽怨:“李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遭恨啊?”

李云道诧异道:“为什么?”

胖子道:“你总是在我的生命里扮演智者和哲学家的那个角色,你这样会让我自惭形秽的。我那原本就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自信心,都被你的睿智给碾压得碎。”

李云道失笑:“你的意思是你在嫉妒我?”

胖子装着抽泣两下,忿忿道:“你说说看,我如果会不嫉妒你,都是红三代,我还是个大光棍,你老家娥皇英,一儿一,关键是混得比我还好,三十出的副厅级,一年半结业后,一个妥妥儿的正厅一定会砸到你上去。何止我会嫉妒,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都会嫉妒!哼!”说完,胖子很孩子气地扭过去。

李云道突然道:“喂,要不等结业了,我申请调到蜀中来,咱们搭班子大一场?”

原本还因为生际遇愤愤不平的胖子立刻转过,惊喜地看着李云道:“真的假的?”

李云道站起身,仰望远方高耸云的天池峰,笑道:“自古便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说的不单单是往返蜀地难,其实在蜀中自古当官都很难。蜀中省会名为天府,何为天府,天堂之府啊,比‘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江南还要霸气几份。明清时,亦有文墨客称之为小江南。说实话,下昆仑山的时候,蜀中天府曾是我的首选目的地,奈何搭乘的玉贩子的卡车一路到姑苏,这才直奔了江南,否则当初如若直接来了蜀中,不知生又是何种际遇了。”

胖子嘿嘿笑道:“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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