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樊疆和梁锐这样的汉之下，平里曲意逢迎，溜须拍马，心里暗恨，这次得到机会，正好把这些年受得委屈发泄出来。

梁锐扑通趴在了地上，乙弗行竟还不收手，挥刀下砍，剁了他的首级，用衣襟裹了，赔着笑送到温子攸跟前，道：“军师，我杀了这逆贼！”

温子攸看着死不瞑目的梁锐，伸手抚平了他怒睁的眼睑，道：“瞧，他们和你不一样！”

这话带着点讽刺，乙弗行的笑容迟滞在脸上，吓得后背都渗出来汗，温子攸却笑道：“乙将军，我说话算话，你现在是军主，马上把所有召集到校场，不许披甲牵马，也不许拿刀拿枪，由你向部曲解释樊疆谋逆一事，办得到吗？”

虽然温子攸的要求有点奇怪，可想来是为了节省时间，真要是披甲执锐，没大半个时辰也集合不起，忙不迭的点，道：“办得到，办得到！”

校场内的五千听到樊疆谋逆，梁锐已伏诛，乙弗行接管了指挥权，一个个茫然无措，但又不知该怎么办。温子攸坐在高台中间，他代表着皇帝，大家都信得过，可樊疆不也是皇帝倚重的大将吗，怎么会谋反呢？

正在这时，营外传来轰鸣的马蹄声，包括乙弗行在内的所有部曲同时扭看过去，温子攸淡淡的道：“不用惊慌，那是张掖公来了，他带着逆贼姚颂，让这逆贼给大家好好讲讲，到底是怎么和樊疆同谋，出这背主求荣的无耻行径！”

乙弗行定睛一看，果然是张掖公和被绑在马背上的姚颂，忙令全军不得妄动，又让守门的斥候兵主动打开大门，恭迎张掖公营。

眼见着到了门，沮渠乌孤不仅没有减缓马速，反而拔出了弯刀，直接冲了进来。校场的五千西凉大马，无不是当世一等一的悍之卒，可没了马和甲，没有枪和弓，就算再有勇力，面对卢水胡，又于事何补？

这是一场无的屠杀！

乙弗行站在高台，看着奔腾的战马践踏着袍泽们的尸体，弯刀划过长空的光，几乎把血和死亡同时照亮，双腿剧烈的颤抖，裤子一热，萎靡于地，竟控制不住的尿了出来。

温子攸静静的坐着，身后是面无表的月痕，良久良久，等台下再无活着站立的西凉大马，卢水胡高举弯刀，发出狼一般的吼叫声，他站了起来，默默的握住月痕冰凉的手，道：“起风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