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种说谎的商，出的话语能有多少价值呢？”

听到洛芙以乐不可支的语调这么说，罗利实在难掩苦笑。

当然了，对商来说，表这东西也没有什么意义。

罗利保持着苦笑，脸上表动也不动。

“做生意就是一种危险的行为。只有神明能识对方在想什么，但神明什么都不要；会进行易的，都是充满欲望的类。而相信充满欲望的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事。我写了信要回复海尔，而你负责送信。不管是要祈祷还是威胁，都只能等待才可能知道会有什么结果。我已经用尽了所有手段。所以，我只能把这封信给你。”

洛芙从老手中收下信件后，毫不犹豫地递向罗利。

说这封信将决定洛芙的命运，一点也不夸张。

洛芙却如此脆地准备把这封信给他。

与其说洛芙这样很有勇气，不如说她不执着于自己的命。

如果事没有顺利成功，就表示自己的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只有这点儿价值的生，压根没必要存在。

这是一个以不怕死闻名的英雄，说过的话。

罗利一边想起这段话，一边收下洛芙的信件。

“海尔肯定会照这封信的内容去做才对。万一他否定我的要求，打算让你跟你以外的上船，我这边为了自保，也必须让其他上船。只要有一方怀疑起另一方，战斗准备的连锁效应，就会一直持续下去。所以……”

洛芙说到一半停顿下来，只把递信给罗利的那只手，放在书桌上。

然后，她闭起眼睛，用力做了一次呼吸。

我当然也会紧张——洛芙的举动，就像是在这么说。

“所以，我们下次见面会是在四下无、朝雾弥漫的河川上。”

大家都说，洛芙是不死河之狼，现在的她看起来，确实与莉莉薇有相似之处。

洛芙放在书桌上的手，映罗利的眼帘。

她像是希望家握住她的手，却又将这想法藏于内心处，就像她很想相信对方，却无法相信的感觉。

“方便提一件事吗？”

听到罗利开说话，洛芙的手抽动了一下。

“什么？”

“我还有伙伴耶。”

在河川上货之际，如果罗利背叛了公会，他与洛芙可以连同一角鲸一起转乘在某处接驳的船只，然后就这样出远洋。

这个时候，如果还想迎接留在陆地上的莉莉薇与寇洋，可是难如登天。

海尔会选择如此单纯的计划，原因之一，就在于他把莉莉薇与寇洋当成质。

洛芙的表没变，她静静抽回书桌上的手。

“我也有皮埃尔。”洛芙的这句话贯穿了罗利的心脏。

“好了，我已经把信给你了。快去吧。”

洛芙露出嫌麻烦的表，说完便挥了挥手要罗利离开。

此时要是忤逆她，或许洛芙就会大发雷霆。

我也有皮埃尔——洛芙的这句话，隐藏着重大的决心。

如果洛芙所言不虚，那么皮埃尔对洛芙而言，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用金钱都难以换的重要存在。

罗利因为知道莉莉薇的真实模样以及真实力量，所以不觉得害怕。

别说是保护自家的命安全，莉莉薇甚至有办法救出皮埃尔。

然而，洛芙在罗利面前，表现出了愿意承受这般危险的决心，她压根不知道莉莉薇的力量。

洛芙与皮埃尔一起从竹林城带着皮来到芦苇城，还愿意帮皮埃尔负担盘缠。

对于自己如此信赖的皮埃尔，洛芙甚至做好了舍弃他的心理准备。

罗利下意识地觉得，洛芙对他的信赖更甚皮埃尔。

不过，事实当然没有这么愚蠢。

洛芙应该是真的为了自己的利益，打算舍弃一切，并且有着“只要是碰触得到的东西，全部要换成金钱”的坚定决心。

这样的解释，会比罗利刚才的想法贴近事实许多。

但古老神话里，就有一个渴望能点石成金的愚蠢神明，结果却因为没有食物吃，落得饿死的下场。

洛芙的话语，之所以会让罗利感到冲击，只有一个原因。

她打算走的，是一条无可救赎之路。

罗利看了她的模样，下意识地自问：我有办法舍弃这样的她吗？

洛芙都愿意舍弃皮埃尔了，她一定会在船上杀了罗利，或是找机会再次背叛罗利。

如果洛芙这么做后，会露出笑容，那也就算了，重点是罗利想象不出来。

他实在不认为洛芙会展露笑脸，是因为同洛芙？

罗利如此自问，但找不到答案，是自己想太多？

这个可能很大！

可是，世上几乎所有的事，都是自己想太多所造成的。

世上有太多，甚至怀疑神明的存在。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怎么做才能一手抓住自己的利益，同时，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抓住洛芙的手？

罗利激动地自问，并在酒吧里信件给跑腿男子。

“你的任务结束了。任务很辛苦吧，辛苦你了。老大说等回到旅馆后，会说明接下来的事。”

跑腿男子说完，拍了拍罗利的肩膀，便离开了。

罗利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跑腿男子会错了什么意。

会议似乎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便结束了。

当罗利步履蹒跚地走过黄金之泉时，发现已经有奚奚落落的们，在那里兴高采烈地谈天说地。

黄金之泉的旁边，已准备好了晚间使用的篝火，想要让自己显得更有威严，而高高挺起胸膛的士兵们，一副像在守护神圣王座似的模样，站在供会议使用的桌子前方。

如果把这场会议，形容成一场围绕着金钱、权威以及名誉的宴会。

听起来或许威风，如果当成故事来描述，也有足够的丰富内容。

然而，实际在这里参加会议的们，却是多么地悲惨且卑贱。

原来神明不赞赏商，真的确有其因。

天空开始染上暗红色，远方可见不知是乌鸦，还是海鸟的影子。

罗利一直以为做生意赚钱，会是更优雅且高贵的行为。

他一边眺望一盏一盏点亮的灯光，一边在从三角洲南下南芦苇城的河川上，随着渡船晃动。

洛芙绝对不可能回，而海尔也不可能拟出不够周密的计划。

海尔最害怕遇到的状况，是拿到假的土地所有权转让书，而且一角鲸被带走。这样的结果会比计划败露更加悲惨。

到时候的状况就不是自己抢先他一步，事态就会好转那么简单。

整个计划就像揉了再揉、完全膨胀起来的酵母面包一样，现在已经放进了窑里，就等着烘烤完成了。

这么一来，罗利不是选择向神明祈祷，就只能选择逃跑。

既然事到如今不可能说服洛芙和海尔，他就只能努力思考这个计划的陷阱，到底会巧妙地设在何处。

渡船抵达了栈桥，罗利随着四周群移动，踏上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