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水那家伙，说不定会嫌你给她添麻烦就是了。”

宋金水是专管厨房的厨娘，同样不是类，而是鸟的化身。

“既然，少了一个会偷吃的，一加一减应该没变吧。”

这样说来，茉莉这个旅馆老板的独生到底有没有帮忙，还是只顾玩耍，就让搞不太清楚了。

原本，只是觉得她能活活泼泼长大就好，但可能是真的放纵了点。

“少了茉莉之后，真的好安静啊。”罗利停下写信的手，抬眺望远方似的说。

以往在这时间，茉莉不是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就是跑到仍点着蜡烛的寇洋小鬼房间玩，还能听见她捣蛋而挨骂的声音。

发现茉莉溜出去和寇洋小鬼结伴同行后，罗利闹得是飞狗跳。

好不容易才罢休，但看来还是有点无法割舍。

“他们在路上会不会出事啊……”

“前些子不是才收到他们的信吗？”

“话是没错啦……”

莉莉薇对仍显得扭扭捏捏的老公叹一气，搂住了他。

“你这个家伙，忘了身旁有谁了吗？”

老公差点滑下椅子，连忙用另一边的脚撑住。

紧接着，泄气似的笑。

“是啊，你无时无刻都会陪在我身边嘛。”

“嗯。才劝你这个家伙早点忘了嫁出去的儿嘛。”

“还……还没嫁出去好不好！”

即使老公老对自己说寇洋小鬼和茉莉只是感很好的兄妹，听见这种话还是下意识地激动反驳。

莉莉薇当然知道他不是认真反对，只是特别忠于做个独生的父亲。

那么，莉莉薇也该尽享受自己的角色。

“好好好。反正莉莉薇哪里都不会去，不过要是你这个家伙不小心放手，小心被风给刮走哦。”

莉莉薇枕在老公耸起的肩上，搔着他耳根说。

兽脂蜡烛就快烧完，正好该上床了。

“难道不是吗？”

摇摆的烛火下，莉莉薇眯眼灿笑。

在这种时候，罗利总会露出有点害怕的表。

从前他好像说过，那会给他要掉进地狱渊的感觉。

莉莉薇也不是不懂他的言下之意。

毕竟，两就是坠河之后，今天才会在这里。

“大英明。”

老公搂住莉莉薇，并顺势抱起，往床边走。

蜡烛随后熄灭，黑暗笼罩房间。

没有客的旅馆十分静谧。

木窗外，猫鹰呜呜地叫。

“呵呵。”

莉莉薇在老公的怀里扭身。

“你这个家伙啊，要好好疼本大哦……”

话还没说完，罗利忽然踉跄跌跤，莉莉薇也在黑暗中摔到床上。

这大笨驴在关键时刻总是腿软。

摔着了的莉莉薇张嘴就想骂，可是不太对劲。

“你这大笨驴………？”

定神一看，才发现自己倒在席上。

眼前，等着摘芽的野菜堆，在春季阳光下闪闪发亮。

浴池里空无一，只有哗啦啦的注水声。

“嗯……？”

莉莉薇似乎是被阳春暖意薰得睡死了。

在好梦正甜时，醒来的不甘，以及让暖得像穿着衣服泡澡的舒爽阳光，使眼睛又想闭上。

但不能让莫瑞斯见到这种丑态。

于是，她拼命爬起来，打个大呵欠继续处理野菜。

“不过……这梦还真清楚……”

摘取新芽之余，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那不是梦，是昨天的事……嗯？”

喃喃自语后，忽然有个疑问。

像这样摘野菜芽已经是第几天啦？

这种菜山里到处都是，村里有闲就会摘个一大堆，小孩子也会借此赚点零用钱。

由于能充当家畜饲料，没客的时期，家家户户每天都会尽可能晒起来备用。

今天和昨天没有分别，相信明天也得重复同样作业。

高堆的野菜还沾着结冻的晨露，辉映灿烂阳光。

气温开始上升，溶解的冰如蜜珠般凝结。

每次摘起这些野菜，就觉得村子的春天要来了。

话说，这次究竟是春天第几次到来啦？

十次？十二次？茉莉和寇洋小鬼出去行商是今年的事？还是去年？

从前在麦田时，都是以婴儿长成小孩、小孩长成大、大年老逝去等分段的方式粗略计算时间。

在一年之中，也只能借季节更迭或每年数回的祭祀来感受子变化。

其余的，不过是模糊地归类于“常”，宛如一大卷布匹中的丝线。

周而复始的平淡常，前后关系模糊得难以记清，更别说是多年往事了。

老公给诸方客写信，在兽脂蜡烛熄灭后抱莉莉薇上床那时，真的是昨晚的事吗？

会不会是只做了个令怀念的梦？

就像在麦田回想着故乡好友打盹时一样。

胸中忽然一阵躁动，不禁望天。

先一步过完冬天的太阳，默默挥洒着温暖的光辉。

可周围好静好静，这会是梦境吗？

不安快速涌上心，莉莉薇的心跳声大到听得很清楚。

既然，会梦到旅馆这么安静，那么现实世界是怎样的状况，自然不言而喻。

莉莉薇和老公罗利、寇洋小鬼以及其他的村民不同。

他们的一生，对莉莉薇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

莉莉薇最的，终将单独留下莉莉薇，永远离开这温泉旅馆。

这不是梦境或幻觉，而是必将到来的现实。

不安与孤独使莉莉薇眼中泛泪，好想不顾一切地大喊老公的名字。

这时，一群鸟飞出附近的林子，打闹一阵之后向天边飞去。

风吹树摇，温泉池水也泛起细微涟漪。

吹在脸上的风，仍明确残留冬季的寒意。

如果说这是梦，一切都太鲜明了。

孩童似的嚎啕大哭前，莉莉薇先看看左手腕，发现浅浅的血蛭咬痕。

一捏，也能清楚感觉疼痛。

这不是梦。

被血蛭咬了手腕的那天夜里，莉莉薇也在老公的肩膀或脖子咬了好几。

想起这些细节后，莉莉薇终于返回现实。

看来是睡得太舒服，把脑袋睡昏了。

“蠢死了……”

放心之余，也为自己难堪。

莉莉薇心底有一装满黑暗的井，井用热得发闷的幸福之重紧紧盖上。

平时总会忘记井的存在，但如果稍有不慎，井里的东西就会外漏。

井中的黑暗有个名字，叫做孤独。

幸福的常将如此持续下去，没有昨今之分。

假如幸福过了，时间会过得太快。

而昨晚，莉莉薇对老公说的都是心里话。

对莫瑞斯这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