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利也觉得空地变多，或许会让麦子长得更茂盛。

“哼，一群大笨驴！”

然而，莉莉薇用尾扫开这些想法似的忽一旋身，环视森林中的广场说：“有胆就去砍周围的树呗。天气只要差一点，风马上就会灌进来，把好不容易结穗的麦子全部吹倒。然后比较矮，不知道在粗什么的就会到处长，让麦子结不好穗。几年以后，就会只剩下一大堆荆棘那种怎么料理都不能吃的。”

莉莉薇在某个村庄的麦田里待了数百年，之前还住在比玉龙府更山的雪龙城。对森林变迁所见之久，无疑超乎罗利所能想象。

那张眯着眼，站在收割过后略显空寂的地方环顾四周的侧脸，甚至略感悲怆。

“原来如此。以前我行商经过村子，也有在感叹森林突然不再恩泽他们了，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吧。”

“嗯。东西原本就在，便以为做什么都不会改变这种事，莉莉薇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啊，森林其实比你这个家伙等用的天平还容易变动呐。”

莉莉薇蹲下来，取一把留在原地的麦秆，孩子似的甩来甩去。

“再一个要去哪里？”

“从这边往东，嗯？”

罗利看着记录村民说法的板子，愣了一下。

“怎么啦？”

“喔。”

他将板子转向莉莉薇：“说要注意蜜蜂。”

采蜂巢而被蛰的地方，还他妈的有点儿红肿。

莉莉薇有替罗利构不到的地方抹猪油和成的软膏，自然知道他的辛苦。

但她仍是吃坚强的狼。

“应该有说过蜂巢品质好不好呗？”

“没有！这次我们不采蜂巢！”

不说得坚决一点，待会儿搞不好被她一点一点推下水。

莉莉薇听得咯咯笑，嚼两手上的麦秆后指向东方说：“好，就往那走。”

她颇为雀跃的样子看得罗利浑身无力，默默跟上去。

在这条越过小丘的下坡路上，就连莉莉薇也走得很小心。

路面看似平坦，其实落叶底下藏有几个凹。

莉莉薇边走边指出位置，并顺着气流找好走的路线绕。

森林密度越来越高，空气也开始带点湿气。

常绿树多，遮蔽了大部分光。

不时传来的细小裂声或折断小树枝般的声响，是不知在哪里的鸟儿和视线角落钻来钻去的松鼠野鼠所造成的。

脚边有不少橡实或锥栗，在这养猪肯定是一下子就肥起来了。

“本大越走越觉得，这是座好森林。”

也难怪莉莉薇会如此赞叹。

“有这样的森林，怪不得村里的不怎么拼命种田了。”

“嗯……是这样的吗，村里的田看起来不糟啊？”

“有很多小细节都不怎么注重的样子。进了森林就有吃不完的食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这个缘故，本大是更不懂该拿森林怎么办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吵的。失去了这座森林，难过的会更多呗。”

莉莉薇眼睛随后便树枝上跳来跳去的松鼠说，而罗利的回答是：“这是因为，森林的恩惠并不是对每个都平等。”

“嗯？”

大概是不想空着手，莉莉薇改抓树枝，啪啪啪地敲着树根转向罗利。

罗利蹲下来，脚边正好有可以祛热的药。布加罗德斯瑞说过森林里的东西采多少就能采多少，他便不客气地摘下来。

“像这种药或野菇、树果这些，的确对每个都有用。可是，类社会有一点复杂。”

莉莉薇没嘴，用眼神要他继续说。

罗利走到莉莉薇身旁再开。

“森林的恩惠再丰硕，能换成货币的还是有限。”

“例如蜂蜜吗？”

“对，食物中最具代表的就是蜂蜜。啤酒和水果酒在某些地方可以外销，可是这一带水质好像不够好，没提到。而且这里比较偏远，送货很花时间。酒水又是很重的东西，运费会大幅拉高定价。如果味没比别好，在市场上根本没得竞争。”

或许是想起陪伴罗利行商的时光，莉莉薇如有所思。

“其他的嘛，是可以替城镇代养猪羊，不过距离还是问题。”

说到这里时。

莉莉薇忽然伸长脖子往森林处望。

“怎么了？”

“有烧炭味。”

莉莉薇并不着急，不像有森林火灾的样子，而罗利也很快发现味道的来源。

“有炭窑的痕迹呢。”

那是一座堆得高高的土丘。

将柴薪和湿的落叶一起堆起来烧，中间一根用来流通空气的管子，用土盖起来，再放置一、两晚就行了。

“木炭也是所有都需要的东西，可是有些特别需要。”

“铺吗？”

罗利忍不住笑，被莉莉薇瞪一眼。

“抱歉抱歉，用炭火慢慢烤过的特别好吃嘛。”

莉莉薇赌气转向一边，用树枝抠挖烧炭痕迹。

“用最多木炭的，是铁铺。”

“喔……就是在森林里整天烧火，敲敲打打的呗。”

“那是规模比较大的了。反正就是那样。”

“才就是那些主张砍树吗？”

莉莉薇的眼睛转向罗利手上的木板。

“是没错。尤其现在燃料飞涨，金属类的东西也随后便涨价了。既然旁边有这么丰饶的森林，当然会觉得是赚大钱的好机会。”

“脑真简单。”

“或许该说是懂得见机行事吧。”

莉莉薇用鼻子叹了一声气。

“基本上就是我刚才说的，照顾所有村民的森林恩惠大部分是难以卖钱，可能卖钱的森林恩惠，又照顾不了所有村民。”

如果决定砍树，樵夫和搬运工将是主要受惠者，再一个是炭匠和铁匠。当然，他们赚的钱不会全进自己的袋，有一部分要缴税给布加罗德斯瑞，后造福乡里。

然而这将使得他们认为钱都是他们赚来的，在村中造成地位之分。

这对为采集、狩猎、耕田等赚不了大钱的事辛勤流汗的来说，可就不好玩了。比起森林荒芜，布加罗德斯瑞更怕的是伤了村里的和气。

“如果有其他能卖钱的东西就好了。”

“嗯。”

莉莉薇闭起眼睛，聆听周遭之后说：“对了，皮怎么样？”

莉莉薇是狼的化身，而市场不时能见到狼的毛皮，才罗利是尽量避免去谈。

但既然是莉莉薇自己提的，就非答不可了。

“皮是少数能卖高价的商品没错……可猎大多赞成砍树。”

莉莉薇眉大皱。

“他们说适度砍一些树，可以方便他们驱赶猎物。”

莉莉薇听不下去似的垂下肩膀，拿树枝往树一敲。

“真是愚蠢啊。”

“可是皮匠反对砍树，才就扯平了。”

“嗯……？”

莉莉薇摆出不解的脸。是不懂皮匠为何反对吧。

猎捕到愈多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