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泓急忙蹲下身仰望顾颂，这事儿不只是他忘了就连顾颂本也似乎忘了，那他和他还夜里来来去去恩如斯。

“大夫，您先别走！可否留下来再给开个使他伤骨痊愈的药？”

“伤筋动骨三个月，不要扛重物也无要动了肝火触发心疾，歇着养着比什么都好。”大夫瞅着顾颂渐泛蜡黄的面颊，辛苦叹息。脸上淡然：“真心要是为他好，鲢鱼炖着牛脊椎骨煲一个时辰，连续吃半个月。”

白泓急忙应允道：“好叻！这就预备。”

石轨转盯着苹果树梢，心里浮现乞伏伽罗的脸，忽然觉得这样也好，最好是断了乞伏伽罗对顾颂的念想，让她好好地心念着阿夜。

哥舒夜这些子没有了乞伏伽罗的邀约，他显得沉闷了许多。

石轨送着大夫出了大门，他追问：“照您这么说，顾师弟的脊椎骨还未长好吗，那大概如此姿态要多少时？”

大夫一边踏上那上马墩，转对石轨说：“这是固疾，若你不好好养着，轻则站不直，重则事大小禁不能自持。”

说完之后他就坐进马车，放下帘子让车夫起驾。

这正骨大夫每各种都见识了，看待石轨这种，他从心里鄙视的很。家道落的士族男子，风流与奢靡都占全了，眼瞧着儿子骨伤了没说让好好地歇息，却等着好了身子骨捞钱给他这做爹的花。

泓芳居内，白泓是又羞又愧疚。直接命将那软榻连同顾颂一起抬进屋里，他就守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满面愁容。

右侧屋里就是他们师兄弟，外面来包括石令婉白季旺，都是听闻他这病在院子里商议不敢进来。

“我怎么就忘了你还病着，为了这次的春之首祭。师兄我不顾及你身子骨还没有好利索。”

顾颂也按住师兄手背：“我不碍事的。”他呼吸声很低，那是极力压抑住疼痛。

白泓两手扶着顾颂趴下了，慢慢地为他揉着腰骨。这里是本来该心呵护的地方，每个夜晚却成了他探索秘境的所在。

顾颂自从来到白家，从来没有像今这样颓丧无力，腰骨其实持续地闷疼着，从那时候的上元节大乐就开始了。

白泓眼中噙着泪让师弟趴好，不要扭转脖子看后面，也是不想让他看到他流泪。

刚才大夫在苹果树下当众为他诊脉，顾颂已经感觉到大夫明白他和师兄之间的事儿了。石嫣然的嫉妒从眼睛里看得出来，石轨的失望也能瞧得出来。

顾颂本来还能再支撑住闷疼腰骨的，这会儿却因为多，病征也被瞧出来了，他目光凄然惆怅挣扎着坐起身：“师兄，你和我的对奏，何时开始？”

他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他的野心？这让白泓心里滚烫一般煎熬。

他抹眼泪：“先别想这些，咱们还是把伤养好先。至于那个《大渊之乐》不是多么难的乐曲，等你腰骨好了咱们再对奏出来那首曲子。”

顾颂斜躺着让腰骨舒展开来，他身上一疼他就想起来去年那时候在广武军中，就是昨夜那个校尉手下他因为行军途中走得慢了被抽打到皮开绽。

那时候的痛楚比这时候疼得多，此刻他身边，至少有他的师兄，而他也知道师兄很不甘愿留守在家成为无所事事的。

师兄弟一个愧疚一个惆怅的在屋内，他们不知道泓芳居内院苹果树下，石令婉石轨白季旺为了他的去留争执不下。

巳时初，燕儿与铃儿急匆匆搬了西厢房里的凳子出来，在苹果树下石轨石嫣然，白季旺石令婉坐着议论顾颂。

石令婉感到她阿兄石轨的冷，她为顾颂发愁：“你说他跟着我们家泓儿出大乐两回了，不说别的，单就这份不图回报安心追随的好心，阿兄你舍得送他回去凉州城吗？”

石轨信，他这妹子面相颇有威仪却心慈，仁义可比大男。

“阿妹，这样一个颓废少年郎在家里躺着，你光是买鲢鱼炖牛骨就花费银子不少呢。何必留着开销这么大的呢？”

“是我带回来的，我砸锅卖铁也养上他。”白季旺昔还会在意二房他二哥一家，现在二房就要搬离这里了他不在顾忌什么。

石轨冷笑一下只有他儿子嫣然看到，转过身他显得很有耐心对石令婉白季旺说：“你们都遣散了二百个粗工，说是工钱紧张，那要是年后接的器物制作量大了，看你们还不敢省着银子。要我说，如今立刻把送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季旺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