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母亲,恐怕没什么事能够触动她的心灵。
我与叶明夷再无他话可说,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素昧平生,如果方才不是
娘亲适时出言,恐怕一早就不欢而散了——只不过意外得知了叶家的悲惨遭遇之
后,让我心绪如塞,早先若是不欢而散反倒好了。
二
相对无言,气氛沉默,我心思烦闷,因此并未察觉,而以她那“ 目中无
“ 的
格想必也不会在这些意细枝末节。
远远看来,娘亲与沈婉君相谈甚欢,但不久之后还是结束了,后者依依不舍
却又蹦蹦跳跳地朝我二
跑来。
“ 二哥,和嫂子
流得咋样啊?“ 尚距我们十数步,沈家小妹就迫不及待地
招手呼喊,我哭笑不得难以回答,叶明夷却是没有言语转身离去,只余下弱柳扶
风般的背影。
“ 诶,叶姐姐,等等我呀……“ 沈婉君焦急地呼唤,但叶明夷丝毫没有驻足
停留之意,道袍飘飘,自顾自地走向苑外。
“ 二哥,改
再让你跟叶姐姐好好亲近啊!“ 沈婉君见状,只能错身抛下一
句话,提着裙子匆匆追出去了。
我松了一
气,暗道幸好她跑得快,否则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小妮子。
“ 霄儿,来娘这边。“ 娘亲正在堂阶上轻轻招手,清冷的仙音传
耳中,我
却感到心安,比方才叶明夷甜糯却毫无生气的声音,让
舒服多了。
我走到娘亲跟前两三步远停下,乖乖唤了声娘亲。
娘亲螓首轻点,问道:“ 霄儿,你心绪不宁,与' 长命
' 谈了何事?“ “
唉,娘亲,孩儿今
才知这百岁祥瑞看似光鲜,其实背后尚有隐
。“ 我长叹一
气,将叶明夷所言之事一一道来,最后希冀地看着风姿无双的仙子问道:“ 娘
亲,孩儿该怎么做?“ 娘亲淡淡一笑:“ 霄儿,现下你要做的事,就是' 无为'.“
“ 娘亲的意思是,让孩儿什么也不做吗?“ 虽说对娘亲清冷的
子早有领教,但
我对这个回答还是略有失望。
“'无为' 并非坐以待毙,而是' 顺天之时,随地之
,因
之心'.“ 娘亲螓
首轻摇,解释道,“ 霄儿,现下你对于天下大势了解得还不够多,应当多看、多
听、多想,同时也要尽己所能,等你看清了天时地利与
和,就有机会找到那个
方法。“ “ 娘亲,你说我能找到吗?“ 娘亲言之有理,现下我只能韬光养晦以寻
道求法,待万事俱备才能一扫迷障。
只是思及此处,却又有些心气不足了。
“ 不知。“ 出
意料的是,娘亲竟然缓缓摇
,带动青丝微颤。
“ 啊,世上还有娘亲都不知道的事
吗?“ 自小到大,娘亲除了对我身负的
无名功法一无所知,其余诸事从无不知从无不晓,哪怕是她自承不擅的剑道,也
曾道出过四式基础——因此,我猝闻否定之言,不由大惊失色,甚至有些到了让
生歧的地步。
娘亲并不着恼或是惭愧,反而是淡泊如水道:“ 霄儿,娘既非神仙在世,又
不能未卜先知,岂能事事皆知?况且事关朝廷官僚、天下苍生这等错综复杂、盘
根纠结的事物,无论是何等的惊才绝艳、聪明绝顶,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找到
扫除弊政、澄清寰宇的方法。
“
力有时而尽,这无可厚非。但重要的是,无论能否企及,你并没有停下
脚步,心灵不会迷茫,这就够了,不是吗?“ 娘亲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使我茅塞
顿开:是啊,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或许我倾尽全力、终其一生也无法得
到答案,但只要我尽力去做了,便能对得起这片赤子之心了。
我一扫胸中烦闷,心中大快,正色道:“ 多谢娘亲提点,孩儿想明白了。“
“ 霄儿悟
不差,就算娘不说迟早也能明白。“ 娘亲满意地点点
,随即露出一
抹罕见的促狭轻笑,“ 不过霄儿若是想让' 长命
' 自荐枕席,那可就得快点咯
~“娘亲的笑容自然摄
心魄,但我却感觉被捉弄了,面红耳赤道:“ 娘亲,你明
明都听到了,还问我
嘛?岂非多此一举?“ “ 霄儿,你错了,娘知道与你告诉
娘,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我不禁脱
而出:“ 这不是
一回事吗?“ 娘亲正色道:“ 霄儿,娘知道,只代表知道有这么回事;而你告诉
娘,则是你愿意与娘敞开心怀,懂吗?“ “ 哦。“ 我听了此话若有所思,察觉到
了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从前娘亲几乎不会考虑我的想法,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我只需要按部
就班;但近来娘亲却一改“ 独裁“ 的做法,开始注重我的想法了。
也许是娘亲觉得我长大了,需要尊重我的想法;也许是前
与娘亲寸步不让
的争吵,让娘亲心有余悸;也许是两者都有……但总之,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天大
的好事。
甩去这些思绪,我又问道:“ 娘亲,方才你与婉君谈了些什么?“ “ 没什么,
婉君天赋异禀,《节盈冲虚篇》十分适合她,因此娘提点了一些功法难关。“ 娘
亲淡淡答道,而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倒是霄儿,关于婉君,没有事
要告诉
娘吗?“ “ 孩儿能有什么……“ 我正要作无辜之态,却想起叶明夷的那番话,不
由顿住了。
以娘亲的耳力,我和叶明夷的谈话恐怕听得一字不漏,此际隐瞒毫无意义;
又能感受到娘亲眸光中的一抹希冀,她无疑是希望我敞开胸怀、母子
心;更何
况我初涉男
之事,也确实不知道那般处理是否妥当。
思及诸般缘由,我便不再犹豫,将叶明夷的那番话尽数告诉娘亲,最后问道:
“ 娘亲,孩儿该怎么做?“ 娘亲静静地听完,仔细思量一番,才道:“ 既然霄儿
对婉君并无心动,婉君也并非倾心于你,按照方才所说即可。“ “ 嗯。“ 娘亲只
是肯定了我的想法,却让我感觉到心中有底,更是流淌着一
微微的暖意。
此时娘亲不再多言,望着湛蓝的天空正自出神,如那
在白英村废墟一般,
仿佛在回想什么旧事。
良久,娘亲轻声叹道:“ 太宁炿,你已忘了' 太宁' 二字的含义吗?“ 太宁
炿?
我方才从叶明夷
中得知,此乃是当今天子的名讳,那么“ 太宁“ 便是皇家
的姓氏,会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娘亲一副感怀颇
的模样,莫非与当今皇帝有所
集?
我疑虑丛生,再三纠结,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亲,太宁二字有何含义
啊?“ 娘亲轻叹回首,玉手轻拂着耳边被微风吹
的青丝,微微一笑:“ 霄儿有
所不知,本朝太祖在发迹以前,并非以太宁为姓,而是姓李。朱雀王朝末年,他
目睹九州大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才改了姓氏为太宁,取' 天下太平,百姓安
宁' 之意。此事知之者甚少,连本朝野史也没有记载。“ 我好奇地问道:“ 那娘
亲是怎么知道的呢?“ “ 因为娘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呀。“ 娘亲罕见地“ 出尔反尔
“ ,我却并未在意此处,反而撇起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