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瞧他们三被砸中了也没什么反应，恐怕已在牢狱中被折磨得不省事

了。

瞧着衙役艰难开道，囚车缓缓驶刑场，那漫天飞舞的菜叶杂物才慢慢消停，

领车的衙役将囚车解开，将三押上土台，逐次跪在三名手执铜环大刀的刽子手

旁。

眼见刑场准备停当，那赵知县才正经危坐，扶了扶朝冠，朝一名文士努嘴道：

「黄师爷，念一下他们的罪状。」

「是，老爷。」

黄姓师爷应了一声，来到土台之上，环顾四周群，作了个揖，从袖中摸出

一份文书来，高声念道：「兹有犯刘黑子、田生金、云骥才，占山为王、截道

为恶，盘踞楚阳通要道五年有余，抢劫过路商客行金银无数，杀伤老幼

上千，致使黎民生怨、朝野震动。」

幸得嘉首营吕千户带兵剿匪，奋勇神威，浴血拼杀，毕功一役，一网成擒，

贼寇伏首，皆已认罪无悔。

「尔等所犯，虽十诛而有余辜，据本朝刑律，判斩立决，秋后处斩；又因尔

等系御批印玺之钦犯，依律不必勾决，故此今行刑，以平民愤，以清世道，以

宁朝野，以报皇恩！」念罢，那文士鞠躬，群则发出一阵叫好声与唾骂声，

叫的是苍天有眼，骂的是死有余辜。

「验明正身！」

随即，黄师爷高声叫了一句，立刻便有三名差役各端着一盆冷水，来到三个

贼首面前，用力一泼，而后依次唤道：「刘黑子！田生金！云骥才！」

「你可认罪？！」

三被水一泼，浑身一颤，此时似听到他唤名，俱都张，欲要应答，却

「啊啊」两声无法成句。

我仔细一瞧，他们三中血红一片，舌早已不知去向，唯余一截漆黑带

血的舌根。

难怪说不出话来，原来早被弄成哑了。

不消说，定是吕莫槐与赵钧恩授意，为了防止三堂前翻案或者前喊冤，

以致于将他们二杀良冒功之事揭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三啊啊了半晌，似乎这才省起自己已经不能言，于是只能流着泪点了。

「正身已验明，午时三刻已到！」

随着文士喊出这一句，群也沸腾了，高呼着「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有些声嘶力竭，似有仇大恨；有些随声附和，似是看热闹、捧场；

也有一些默默无语，静看场中变化。

赵钧恩从签筒中抽出一枚令箭，掷于地上，低沉而有力地喊了一声：「行刑！」

黄师爷则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场中衙役、兵卒也高声喊着「行刑」，好似

引燃了柴一般，场外围观的群也山呼海啸般地喊着「行刑」！

在如此群激愤之际，三名身着红衣的刽子手却老神在在，似乎习以为常，

伸手解下腰间的葫芦，昂含了几，高举大刀，用力在刀身上，低声对着身

前的贼匪道：「冤有，债有主，到了阎王处莫怨我。」

说罢，便将他们背后的亡命牌拔下，将他们上半身踩在木墩上，行至身侧，

高举刽刀直至过顶。

左首

的刽子手率先发力，怒目圆睁，用力挥下铜环大刀，只听一记沉闷的声

响，刀尖及刀刃没土中，一颗圆滚滚的颅好似绣球落地，脖颈处鲜血顿时

涌而出，飞溅至五六步远。

这边厢鲜血还在洒，那边厢又是一颗落地，接二连三，滚，鲜

血泉涌，顷刻间，黑云寨三位贼首便遭刑诛！

似是这场面过于震撼，群一时鸦雀无声，却见黄师爷喊了一句「青天大老

爷」，这才似死灰复燃一般喊起青天大老爷一般，愈演愈烈，好似举火燎天。

那衣冠禽兽听闻百姓歌颂他的官声，似乎极为享受，满面舒爽，起身四面回

首，又佯装谦逊地低鞠躬，浑然瞧不出他暗地里是如何杀良冒功、坑害黎庶的，

看得我极为愤怒与作呕。

正当我怒得拳紧握，一只清凉柔软的玉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拳，温柔道：

「霄儿，不必气恼，马上便有变故了。」

「马上？」

娘亲灵觉远超常，莫非她察知了附近有何变故？是有沈师叔？还是？

又发觉站在角落的吕莫槐也在冷笑，我正疑惑间，忽听几声悠远的「当当」

声响遍街坊，似是谁敲响了洪钟大吕，却是从方才囚车来的方向传来。

「谁啊？」

「怎么回事？」

「天王老子来了？这么大动静？」

随着群回望去，只见一队身披金甲、手执明光戟的禁卫两边开道，中间

是一队仪仗，力士着锦衣，高张锦黄伞盖，高举缀玉团扇，前后约有百，却是

围护着一辆步辇。

那步辇则着八名金

瓜侍卫，个个紧盔带甲，身高体壮，勇猛过，目光如电，分四方二守。

中间一层，则站了四个婢，四个太监：四个婢姿色不俗，着襦裙、戴玉

簪、挽披帛、妆黛，分左右两侧，手执玉磬，敲击着编钟大吕，方才那悠远洪

亮之声当是出自她们之手。

而那四个太监个个脸似白面，穿黑色宫服，恭敬低，一握绶，一持节，一

捧玉，一举剑：那绶带，长约半，紫锦织就，掺杂着金线；那使节，高过常，

金胚玉嵌，垂着穗丝；那玉佩，据有一掌，质地清透，雕刻着美的纹路；那

剑，长三尺九，金鞘银柄，闪耀着毫光。

这四样器物，却有一个共通点，便是纹着龙形，制式华贵美，我所见者莫

能与之匹敌。

而最上一层，带栏围杆，有婢随侍，宛若一张拨步床，形制却是轿厢，却

足可容纳七八，四面垂珠玉帘、挂蜀织锦，锦帘上飞蟒腾云，正中却是用金线

织了一个「玺」字。

这步辇之奢华，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有许多我叫不上来的稀罕物品，

金玉恐怕是我所能识得之物中最难登大雅之堂者，其占地便似一座小楼，若非菜

市街坊道路还算宽敞，恐怕这辇子连此地都分毫进不得。

我心中暗暗有了计较，这般排场，恐怕便是天潢贵胄也不过如此了。

群似乎也为这步辇所摄，连接耳之声都归于宁静了，个个瞠目结舌，

那赵钧恩却似识得此物来路，浑身颤抖，似乎站立都要耗费偌大气力，眼中却是

露出一种我看不明白的光。

金甲禁卫面如冷锋，开道前行，群纷纷闪避，华贵步辇畅通无阻，直至拒

马前十数步才停下，禁卫围做方阵。

见此形，赵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