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道:「只要与娘亲在一起,无论是『消得暮雨见彩霞』还是『抟云登天俯紫阳』,孩儿都觉得分外美好。」
「数月的军旅生涯,不曾想霄儿吟诗作对的功夫倒有长进,一者隽永一者豪迈。」娘亲先是夸赞了几句,而后又轻笑着挤兑起来,「偏偏逃不开一个美娇娘,该说你英雄气概还是儿
长呢?」
「呃……孩儿诗兴大发还不是因为娘亲美得不像话。」我一时语塞,但很快打
骂俏起来,「而且娘亲怎地也不知羞地夸自己『美娇娘』了?」
「还是不被霄儿带坏的,一大早起来便问娘英不英俊,那才叫不知羞~」娘亲娇啐一声,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而后又半质问半调笑道,「现下这么说,是不是嫌娘不好看哪?」
我会意地嘿笑两声,脑子里的溢美之词不要钱似地倒了出来:「岂敢岂敢?娘亲天仙化
、美绝凡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便是洛神降世也比不了您的万一,孩儿都被迷得神魂颠倒喽~」
与娘亲出谷以来,我也算见过不少美
了,其中有些花容月貌连我都为之侧目,但从未见娘亲因此而大发醋意过。
固可谓是仙子
格使然,可我也知道,娘亲纵然并非以貌取
者,却也不对自己的绝世仙颜妄自菲薄,一者是太
遗世篇修身护体,不虞有
老珠黄、年长色衰之忧,胴体娇躯、冰肌雪骨,仙气飘飘,异于常
;二者则是娘亲
知自己容貌过
、余者难及,且有母子眷侣的羁绊,我对她已是依恋眷
到无以复加,为他
容颜侧目不过是一时新奇罢了,自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吃什么飞醋。
「坏霄儿,这会儿小嘴倒跟摸了蜜似的,若是你肯多花些
舌,恐怕那长命
都要对你倾心了~」
「这些话跟她说作甚?都是留给娘亲的,娘亲不
听吗?」
「
听
听,娘就
听你这坏儿子的奉承,行了吧?」娘亲先是百依百顺地哄着我,随后又不忘打趣,「不过这话倒是不算错,若不是这么美,恐怕你也不敢对冷面霜容的娘起色心了~」
「嘿嘿,娘亲承认便好……」
没
没尾的一句话,娘亲却是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一只玉手径直拧住了我的右耳,似嗔似恼地怨道:「好呀,你这个坏霄儿,明明是自己起了坏心,倒怪娘勾引你是不是?嗯~」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娘饶了孩儿吧!」我似是受不住责罚般偏
讨饶,忙不迭地道歉加哀呼,「是孩儿的错,是孩儿色胆包天,是孩儿勾引了娘亲……」
「霄儿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竟以为自己能勾得动娘的凡心?」娘亲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玉手却改拧为抚,安慰起我受责的耳朵来,「娘不过是受不了你的死缠烂打,偏又拿亲生儿子没法子罢了~」
「是是是,是孩儿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娘亲只是看孩儿可怜才垂青,嘿嘿……」
这般说辞早已听过千百遍,我自是半点也不恼,顺着娘亲的话说下去,直到抱着我的仙子满意地哼了两声才作罢,却又是笑个不停。
与娘亲心意相通地打
骂俏实是太过有趣,我仿佛幼儿一般被逗得开心不已,好一会儿才平息,继续以魔爪与两只柔荑耳鬓厮磨起来。
玉手柔若无骨,我却知道她们会在
儿身处险境时化为无
铁掌,会在独子
难自禁时化为绕指奇柔,会在
子
疲力竭时化为杨柳拂枝……
其中缱绻缠绵、其中蒹葭
、其中宠溺关切、其中心疼怜
,一如此时温
流动潺潺,勿需任何言语,只有肌肤相亲、十指相扣,却在默然中道尽了彼此水
融。
享受了一会儿不足为外
道的温馨时刻,我的目光忽然瞥见了十来步外的突立青岩,质地不奇,只是似乎刻了些文字,教
好奇。
「娘亲,那块石
上面似乎刻了些东西,孩儿下去看看。」
「嗯。」
好奇心起,我也有些坐不住了,娘亲自无不允,玉手放开了
子的腰围。
我朝仙颜沐光的娘亲咧嘴一笑,便好奇地踱步至那青岩附近,打量起来。
这岩石生得不高,约至半
,形状也平平无奇,却有一面倾斜光滑,刻着些文字,恍若一块年久失修的字碑,仔细读来才知,原来是一首诗:
阳五行金针炙,
君臣佐使阎罗迟。
痛疾病疫哀鸿苦,
苍天不仁我怜之。
这岩碑上的字迹不仅苍劲有力、可比大家,这首诗更是气魄过
、胸怀天下,我读完之后,不禁抚掌惊叹:「好一句『苍天不仁我怜之』啊!」
娘亲亦是施然行至身旁,颔首赞同:「诗蕴至理、心怜疾苦,想来是谶厉道兄悟道时所成。」
听得此言,我恍然大悟地点
:「原来如此。」
起事之前谶厉道长虽是云游四海,但仍不忘悬壶济世、治病救
,就如那洛乘云之母的癔症便是由他妙手回春,更有数不胜数之
受他所诊而药到病除;待战事骤兴,谶厉道长更是不辞辛劳,救治伤患、防疫除瘟,毫不藏私地将一身岐黄尽数传
,学徒们将不少濒死重伤的前线将士留得
命,几乎被军中帅卒奉为神明。
此时得知他的悟道诗,再联想到他的大宏愿,不禁更为钦佩。
不过转念一想,若非有大智慧、大毅力、大宏愿之
,即使奉道修真、念经打坐,也无非是换一种法子浑浑噩噩、虚度光
罢了,又岂能悟得先天至理、修具青帝元炁呢?
随之而来的更有好奇,我不由看向了身旁动静怡
的谪凡天仙:「娘亲悟道时可有成诗一首?」
「倒是不曾,娘悟道时正值二八年华,适逢佛子齐聚白马寺,共襄盂兰之盛会,辩佛理、论禅修,无此闲暇吟诗作赋。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娘亲微微一笑,轻摇螓首,如实相告,「不过生平倒写过一首诗,恰可概括心境,霄儿可要听听?」
娘亲难得给我讲些陈年旧事,自是不会扫她兴致,便如得赏玩意的孩童一般用力颔首:「孩儿要听!」
「好。」
娘亲微微颔首,拂袖转身,向着苍茫大地踱了几步,缓缓吟诵了一首诗:
「群峦银妆涂玉面,
荒城鲛泪挂珠帘。
谁怜天下多疾苦,
尽将雪衣赠
间。」
秋风渐起,白袍猎猎,出尘绝艳,烟火渺渺,娘亲满目哀悯,仙颜不怒自威,宛若俯视
间、心忧疾苦的帝王。
此诗一出,我也不禁为其中意象所摄:
一二句极尽了想象,将冰天雪地的奇景描写得淋漓尽致,宛若琳琅满目的天上玉城,三四句却一转锋芒,既引出了怜悯众生的慈悲,又未曾陷于无病呻吟的窠臼,反而展现了大气魄、大宏愿,丝毫不逊于古今绝句。
「这便是娘亲悟道的心境吗?」我回味良久,更是叹为观止,「果然是悲天悯
,有救无类、庇护苍生,泯大劫而挽狂澜,无怪乎世
尊称您为仙子。」
「若是一年以前,霄儿的话娘听了也会赞同,可惜如今娘却知道有些大言不惭。」仪态万方的娘亲却是收起悲天悯
的姿态,回首嫣然一笑,「
力有时而尽,纵使先天高手也不敢说可救万民于水火,欲得此果,非众志成城不可至焉;而娘一
之力终归有限,事有轻重缓急,只能先护得霄儿无恙,再虑及他
。」
此言一出,我便知娘亲所指为何,赶忙上前拉住一双柔荑,安慰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