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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稳妥的，必须确保报的准确。

上次去麒麟山就是因为报不准确，差点断送了命。

虽然他信任锦，锦信任夜猫子，夜猫子信任它的流猫朋友，但这中间的环节一多，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条鸿毛不浮的河和那张象征死亡的脸又出现在脑海中，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一种危险的感觉浮上心，比面对蛇妖的时候还要强烈。

齐鹜飞决定先算上一卦。

自从麒麟山之行后，他就决定，以后凡有大事，都要先算一卦。

占卜的准确取决于很多方面。

首先当然是占卜者的功力，也就是所谓的境界。

通常况下，占卜并不消耗法力，所以法力高低理论上对占卜结果影响不大。

但占卜非常损耗神。有时候，占卜的事过于复杂，或者牵扯面广，或者所占的对象具有强大的扰能力，那么占卜者就需要法力来维持神损耗才能完成占卜。

第二是占卜的工具。

世间占卜工具千千万，最常用的是蓍、甲和铜钱。

蓍和甲是借其灵气，年份越老，灵气越厚者越佳；铜钱是借其气，流通越久，经手越多者越好。

齐鹜飞在麒麟山占卜时因为手边没带工具，所以选取了一段荆棘，效果差强意。

黄花观里有现成的蓍，虽然也说不上多好，但总比荆棘强。

影响占卜结果的第三个重要因素是所占卜的对象。

占卜的对象越强大，境界越高，抗占卜的能力就越强。比如你去占卜太上老君这会儿在嘛，不用说也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

如果占卜的对象牵扯到的越多，那么所反映出来的“象”就越复杂，就越难以看清真相。

比如你要算票价格波动，投资票的数以百万计，观察到的“象”往往是一团混沌。要从中看清价涨跌，需要消耗的力难以想象。

彩票也是同理。而筹算国运就更加复杂了，因为牵扯的和物更多。

所以占卜者常常要抽丝剥茧，把无关的、不重要的信息剥离，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以此建立灵感联系，从纷繁复杂的象中观察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最后一条就是占卜的环境。

占卜需要集中神，排除杂念。这就是很多占卜之前都要焚香沐浴的原因。

之所以有些占事的过程看上去很轻松，谈笑间就把命算了，是因为所算的东西对他来说太简单，真要让他算复杂的东西，他也要择机择时。

所谓心不动不占。这个动，就是对所占的对象要有神念上的感应，不集中神这种感应自然无法建立起来。

趴在的肚皮上占卜，是绝对占卜出什么准确的结果来的。

齐鹜飞回到房间，关好门，打开装蓍的筹策盒子，取出五十根蓍。

焚香沐浴就不必了，这只是让自己心理上有种仪式感，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更认真而已。

他在蒲团上静静的坐了十分钟，感觉身心完全静了下来，神识能够看到自己体内经脉气血平和的流动。

他开始集中意念，想着所要占卜的事。

把五十根蓍排好，取出其中一根，放在一边。

这叫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

脑海中首先想起了那只猫，接着是那个木雕的无面神像，然后是那团黑雾和那条死亡的河以及沉在河底的脸。

齐鹜飞一边想，一边开始作蓍。

这次他作得很细心，不像在麒麟山所做的那么潦。

分二、挂一、揲四……

作的同时，默念师父教他的心法诀，心中所动和脑中所想的事开始对应。

眼前的光影开始晃动，周围的景象开始消失，变成了一团幽暗的混沌。

一线微光闪过，混沌初开，迷迷蒙蒙，有许多东西在晃动，却看不真切。

他继续作着蓍，心中默念诀，神识却牢牢锁定着那混沌中所见的“象”。

一些模糊的景象出现了。

他看见一个，躺在沙发上，一只猫蜷缩在她的脚边。

光影晃动着，看不真切的容貌，但能看出，她挺着大肚子，是个孕。

……

此时，他已经通过作蓍，得出下卦三爻，分别为“、阳、”，为坎（?）卦。

……

神识在迷蒙中继续摸索，他看见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没有面孔的神像。

光影转换，隆起的肚子嘭嘭地有节奏地跳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脐下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流出鲜红的血。

……

齐鹜飞又得出上卦三爻，同样是“、阳、”，为坎（?）卦。

连得两个坎，坎上坎下，得到坎（上?下?）卦

……

一只沾满鲜血和粘的手从血缝中伸出来，紧接着又伸出另一只手。

两只手扒住血缝边缘，往两边一分，那血缝就变成了一个大窟窿。

紫黑的血汩汩流出。

的脸上却非常平和，嘴角甚至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

齐鹜飞感觉神识有些动摇，但还在坚持。

他得出此卦的变数在一和六，也就是一爻和六爻是变爻。

……

血窟窿里钻出了一个脑袋，褶皱的皮上沾满了污秽和血块，空的眼眶里，充塞着两团黑雾。

光影迷，景象越来越模糊。

齐鹜飞感觉胸有点发闷。

神识动摇地越来越厉害。

他听见猫叫了一声。

窗户和门打开了。

月光照进来，长长的影。

沙发上的的容颜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齐鹜飞又看见了那张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死亡。

他看见脸在笑。

死亡的笑容。

浑身污血的胎儿爬出来，开始缝合母亲小腹上的伤。

月光如血，窗下的影在血色里变得扭曲而黯淡。

死神的脸正在缓缓下沉，沉胡的光影之中。

齐鹜飞的意识也跟着下沉。

胸前的镜子猛烈的颤动起来。

齐鹜飞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吐出一鲜血。

神识醒转，心神未定，胸膛起伏着。

“它发现我了！”

他看着地上沾满了点点红斑的蓍。

血卦！

大凶之兆！